第4章 天子之刃(2/2)
北镇抚司,甲字号底牢。
甬道尽头的千斤铁门咣当一声沉闷的锁死。
林澈被请进一间独立石室。没有刑具,没有水牢,那张木板床上还新铺了干燥的厚稻草。
林澈四下看了一圈,嫌弃的拍了拍墙角的霉灰,直接枕着双手躺下来。
铁门一关,他吐了口气。感受着体内霸王之力带来的充沛气血,之前缠绵病榻的虚弱感没了。有外挂傍身,他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林澈在赌,赌那个刚愎自用却又拼命想中兴大明的十八岁皇帝,这几天熬不过去。
正想着,隔壁牢房传来一阵沉重的铁链拖拽声,哗啦作响。
“呵……稀客啊。”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穿过石墙缝隙飘过来,“老夫前脚刚被扔进这活人坟没多久,后脚居然就又送进来个囫囵的。”
那人停了一下,接着说:“听脚步,没戴重枷,身上也无血腥气。小子,你这细皮嫩肉的进来,不像犯了十恶不赦的死罪啊。北镇抚司这帮活阎王的规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斯文了?”
“怎么着?是脾气太直,不小心得罪了外头东林党那帮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被钱龙锡那帮老阴货联手下黑手整进来的?
呵,如今这朝堂,可是那帮正人君子的天下,咱们这些挡了他们财路的,可不就得排着队往这填吗?”
林澈闭着眼。能在死牢里直呼当朝次辅大名,还能把东林党做派说这么透,肯定是个大人物。看来在诏狱这两天有的聊了。
“得罪他们?”
林澈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老登,你格局小了。”
“我没得罪他们,我只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他们背地里贪墨国库隐匿田产的祖坟给刨了个底朝天。
顺便指着袁崇焕的鼻子,把他骂吐血昏死过去了而已。”
隔壁的铁链声停了。
过了好一阵,那沙哑声音才再次响起,嗓门有点破音:“你…在御前把袁崇焕骂吐血了?那帮东林护身狗能咽下这口气?当今天子那般刻薄多疑的性子,居然没当场活剐了你?”
“老夫当年…咳,老夫在这诏狱见过的硬骨头多了,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命的。”
“剐我?”林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皇上不仅没剐我,我还等着他亲自来这诏狱里请我出去呢。”
隔壁没了动静,牢房里只剩下墙角阴水吧嗒吧嗒掉落的声音。
过了一会,隔壁老头大笑起来。
“咳咳咳……哈哈哈哈!”老头笑得连连咳嗽,手里的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他自认阅人无数,对当今天子多疑刻薄的性子摸得透透的。在金銮殿上把堂堂蓟辽督师骂得吐血倒地,还大言不惭地说让天子亲自来死牢里请,这牛皮吹得没边了。
他原本还当这年轻人是个什么视死如归的硬骨头,闹了半天,竟是个被诏狱吓疯了的癔症鬼。
“我说小子,你是被吓坏了脑子吧?”老头止住笑,“老夫在这诏狱里待了这么久,见过吓尿裤子的,见过哭爹喊娘的,就是没见过你这种死到临头还做白日梦的。”
老头靠回墙根:“还皇上亲自来请你?皇上要是能踏进这腌臜地半步,老夫把这牢门上的铁锁生吞了。”
林澈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行啊,老头,那你这几天把牙口养好点,别到时候硌掉了大牙。”林澈闭上眼睛,“先不聊了,我得补个觉,过两天估摸着有得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