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子剑抵喉!(1/2)
夜深了,北镇抚司诏狱底牢又阴又冷。
顺着青石台阶往下走,墙上渗出的水带着血腥味。
崇祯披着件黑大氅,兜帽拉得很低。
骆养性走在前面,双手按着绣春刀的刀柄,憋着气。王承恩提着灯跟在后面。
走到甲字号牢门外拐角处,骆养性刚要张嘴通报。
崇祯抬起手,五指张开停在半空。
骆养性把话咽了回去,冷汗湿了飞鱼服。骆养性弓着身子退到旁边,把视线让出来。
崇祯贴着长青苔的墙根,顺着牢房里的火光往里看。
铁栅栏后头,林澈盘腿坐在稻草堆上。面前的黄花梨小案上摆着桂花糯米藕和碧螺虾仁。林澈一手拿筷子,一手端着青花瓷盏,正慢吞吞的喝着桃花酿。
崇祯胃里泛酸。
大明天子为了省银子填九边的窟窿,在乾清宫里吃清水白菜,愁的掉头发。这个把朝堂搅翻天的阶下囚,在死牢里过得倒挺舒坦。
崇祯按着剑柄,想把那张黄花梨小案劈烂。
牢房里,林澈咽下酒,顺手把案上剩下的半碟红烧肉端起来,顺着墙根的狗洞推过去。
“老登,今天这红烧肉的火候不错,给你改善下伙食。”
隔壁传来铁链拖拽的动静,接着是吧唧嘴的声音。但是老头今天没像往常那样骂人。
一墙之隔的黑暗里,老头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甬道方向。
外头打头那人传来的脚步声很轻,感觉武功极高应该是骆养性,至于旁边的两人一个脚步声像个太监而另一个……能让骆养性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在前方探路,并且连通报都没有的人,除了那位小皇帝应该就没别人了。
老头清了清嗓子,大声喊过去:“小子。老夫吃了你的肉,却不得不说你两句。你之前在殿上那般顶撞圣上,实属大逆不道。”
老头这番话喊的中气十足,跟白天完全不一样:“当今天子,那是何等英明神武、气吞山河的中兴之主。皇上日理万机,铲除奸佞,胸怀天下。你那般口出狂言,皇上不仅没杀你,还把你关在这……这般好吃好喝的供着,这说明什么?说明皇上虚怀若谷,有圣君之相。老夫若能再见天颜,定要高呼万岁。”
林澈刚端起酒杯,听到这话笑出声。
“老登,行了。外头那阵穿堂风还没吹进来呢,你隔着墙搁这儿拍什么龙屁呢?”
林澈晃了晃青花瓷盏开口:“你那耳朵倒是尖,听见外头来大人物了是吧?可惜,你这马屁拍得有些太硬了,多少有点硌牙。”
老头在隔壁咳嗽两声,没敢接话。心里有些发慌。这小子自己找死别拉着别人。
林澈把青花瓷盏按在案面上,磕碰出声。林澈转过头,视线越过铁栅栏,看向崇祯站的角落。
“皇上,既然大半夜微服过来了,就别在阴沟里听墙角了。”
林澈声音不大:“这老头说你英明神武,我可不信。我猜这会儿,您肯定是在暖阁里受了气,拿着剑把满地的奏折账本砍了个稀巴烂,发现就算杀了那些文官也没用,这才跑来大牢,找我这个阶下囚撒气吧?”
站在甬道里的崇祯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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