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有趣的丫鬟(1/2)
巾子是用松江三梭布裁的,角上绣了朵极淡的玉兰花~这种布市面上买不到,只有内廷造办处和几家顶级勋贵府上才有。
林澈抬眼。
递巾子的是个十七八岁的丫鬟,鹅蛋脸,眉眼清冷,穿一身素净的月白小袄。
乍看只是个侍候茶水的婢女,可她的手指白净无茧,指甲修剪的弧度圆润考究,不是做粗活的人。
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神。
面对满身血污杀气未散的活阎王,这丫头既没有尖叫也没有发抖,一双眼睛安安静静的,就是端详一件没见过的新鲜物件。
不是无知,是好奇。
有意思。
林澈接过热巾,不紧不慢擦着指缝里凝固的暗褐血垢。
“你叫什么?”
“奴婢青棠。”
她微微福身,声音不卑不亢。
“国公爷吩咐奴婢在此伺候大人茶水。”
林澈没再多问。
他目光越过她的头顶,不动声色的打量这座外厅。
哪怕只是待客的一进院落,也铺张的令人齿冷。
透过半开的镂空花窗,庭院里太湖石假山层层叠叠遮住大半视线,石头缝里栽着腊月里不该开花的红梅~是从温泉房里移出来的盆景,就为了好看一眼。
远处水榭暖阁飞檐上挑着八角宫灯,鎏金的铜穗子在夜风中晃的人眼花。
厅内四角各蹲着一尊半人高的瑞兽铜炉,正吐出一缕异香,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龙涎香~林澈嗅了嗅,是西域贡品冰片混着安息香的味道。
这东西一钱的价钱,足够买下边关苦寒之地一个丘八整年的命。
他扯了扯嘴角。
大明朝的骨血都快被文臣吸干了,这帮世袭的国公爷倒是活的比东林党还滋润。
目光再往下扫。
脚下的青砖拼花是苏州工匠才烧的出的十八道窑变釉,椅子扶手的雕工出自徽州名匠之手,角落博古架上随便摆着的一尊宣德炉,拿到琉璃厂就能换一座三进宅院。
林澈收回目光,将擦完血的热巾搁在矮几上,掌心朝下。
巾面上洇出一大团暗红。
叫青棠的丫鬟垂着眼帘伸手来收,指尖不可避免的碰到了那团触目惊心的血迹。
她的动作顿了一顿。
极短,但被林澈捕捉到了。
不是害怕。
是犹豫了一瞬之后,仍旧稳稳当当的将巾子收走。
林澈微微眯眼,没说话。
~
水榭暖阁内。
八字胡撞开厚重的楠木雕花门,连门槛都没顾上跨。
他直接扑通一声,滑跪在冒着地龙热气的汉白玉地板上。
“国公爷……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
他喉咙里呼噜作响,声音嘶哑惊恐。
这动静吓的正在一旁抚琴的两名清倌人手腕猛颤,琴弦突兀的崩出一个破音。
主位上,成国公朱纯臣端着白玉酒杯的手微不可察的一顿。
左手边的英国公张世泽依旧闭目养神。
右手边的定国公徐允祯漫不经心的用象牙筷拨弄着碟子里的熊掌,眼底浮起不悦。
朱纯臣放下酒杯,声音沉郁。
“天塌不下来,你慌什么,接个人的功夫,林大人呢?”
八字胡把头死死磕在地上,浑身筛糠。
“在……都在外厅候着,接人的六个府卫……全死了!”
“贼人先用火器设伏炸了马车,巷子里又凭空冒出五个死士,全是倭人!”
“他们手里还拿着东瀛倭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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