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与国同休?尔等也配!(1/2)
但这念头只在脑海中转了一瞬,他原本绷紧的指尖便缓缓松开了。
现在掀桌子固然痛快,但未免太便宜这帮老东西了,打蛇打七寸,敲竹杠就得慢慢熬,刀只有悬在脖子上迟迟不落时才最吓人。
林澈索性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他倒要看看这群高高在上的武勋,为了稳住他这个刚在街头活撕了几个刺客的疯子,究竟愿意主动放多少血。
屋内一时死寂。
见林澈既不接茬,也没有半点对勋贵服软的意思,只是用那种看肥羊的阴冷目光盯着自己,张世泽拨弄念珠的手指不着痕迹的顿了一下。
这位久经官场的老狐狸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心里猛的一沉,立刻意识到光靠几句漂亮话和区区一百两的空头支票,根本填不满眼前这人的胃口。
于是张世泽顺势收起了那副长辈施舍的做派,语气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实在。
“大人如今简在帝心,正是要一展宏图的时候,可这京城水深啊,办大事手里头不能没有个安身立命的根基。”
英国公张世泽依旧捻着紫檀念珠,他眉眼温和的挥了挥大袖。
一个紫檀木匣顺着黄花梨桌面平稳的滑到林澈手边。
木匣盖子被挑开,里面压着一叠泛黄的桑皮地契,最上面则是一张盖有私印的京城房契。
“宛平县五百亩上好的水田,连带五十个佃户长工契,外加内城宣武门附近一处现成的三进齐整院子。”
张世泽语气极尽推心置腹,透着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这宅子挂在私商名下,干干净净,绝不沾官府明面上的首尾。”
“听说大人之前张罗着在京城买宅院,受了些小人的蒙骗委屈,今夜这惊吓虽是他人设局,但毕竟是在咱们地盘上出了岔子。”
“这宅子连同五百亩水田,权当给自家晚辈添点家当,两样拼作一份压惊礼,林大人莫推辞。”
没送一箱箱惹眼的黄白之物,也没送落人把柄的扬州瘦马,送的是能在京师立足的房产和能源源不断产粮兜底的肥田。
投其所好不动声色,这份见缝插针的手腕确实高明。
林澈瞥了一眼那匣子,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建立暗网和筹备死士骨干都是烧钱的无底洞,这现成的三进大院稍加改造便是在京城绝佳的明面据点。
至于那五百亩水田,连田契带人直接转手变现,换成白花花的现银正好能填一填前期的窟窿。
既然这帮勋贵上赶着送东西,岂有不收之理。
在三位国公幽深的注视下,林澈突然笑了,他没有半点清流文官的清高扭捏。
他理直气壮的伸手,直接将木匣揣进衣怀里。
见他收下,三大国公隐秘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怕你狂,就怕你无欲无求。
接了这份重礼,认了这同气连枝的情分,日后这位不管在朝堂上办什么密差,自然都要绕着他们勋贵的利益走。
“痛快!”
成国公朱纯臣抚须大笑,满脸和善的亲自执壶,为林澈斟满白玉杯。
“老夫也不遮掩了,皇上既然破例把大人从诏狱里全须全尾的放出来,必是有大事要委派。”
“如今朝堂上文臣结党误国,大人若要对付那帮酸儒,单枪匹马可不成,咱们武勋一脉自当是大人最稳妥的后盾,替皇上和大人分忧。”
林澈重新靠回圈椅,单手支着下巴,神态慵懒。
“国公爷打算怎么个分忧法?”
张世泽微微前倾,语气依旧慈和。
“京营防务空虚名存实亡,陛下要重整朝纲手里不能没兵,咱们三家拟联名上书重振京营,招募十万敢战之士!”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定国公徐允祯紧跟而上,他生了张粗犷的黑脸,眯缝着的眼里毫不掩饰贪婪。
“十万大军一成,陛下腰杆就硬,只要林大人在御前透个风促成此事,户部拨下来的粮饷大人独占半成,如何?”
林澈听罢掸了掸袖口,声音轻慢的像是在叹息。
“重振京营,增兵十万?”
“按兵部章程,战兵月饷和行粮马料一年少说三百万两,三位好胃口啊,一张嘴就要扒了大明三年的底裤。”
徐允祯脸色一横,声音发沉。
“水至清则无鱼,文官贪的,武勋贪不得?”
“拿这三百万两咱们能凑出两三万充门面的兵马,已算是天大的忠勇,林大人何必……”
“闭嘴。”
林澈连眼皮都没抬,这两个字硬生生将徐允祯的话死死堵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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