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鱼已吞饵,该收网了(1/2)
林澈再踏皇极殿金砖时,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向御座行礼~而是在满殿喧嚣中,听出了不该存在的沉默。
吵,满朝文武吵的唾沫横飞,依旧是那些陈词滥调。
陕晋几万两的赈灾款,还有哪里刚冒头的民变,被争的面红耳赤。
甚至连前不久才离京的蓟辽督师袁崇焕,此刻都成了这帮人向御座哭穷的现成由头。
前些日子朝廷为稳住辽东军心不生哗变,终究捏着鼻子批了一笔保底军饷,才勉强将人打发回边关。
这笔窟窿刚划出去,国库更是见了底。
司礼监太监刚念完几本地方报灾的日常奏折,底下的官员便纷纷出班廷诤互相攻讦,恨不得为了一两银子的火耗在御前撕咬。
可那本已在京城暗巷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大同真解,那座让半个朝堂砸锅卖铁造船的石见银山,没有一个人提。
一个字都没有。
林澈嘴角的讥诮一点点收敛,目光变的幽深。
大殿里吵闹喧天,可关于那数亿两白银和那本离经叛道的伪书,这群人心照不宣的保持了最诡异的死寂。
按理说这一个月里他在暗中搞出的动静,早该在朝野掀起惊涛骇浪。
东林党的耳目遍布天下,查不出源头是他,不可能。
他原本以为今日一露面,这帮道学先生必定如丧考妣般扑上来,用唾沫星子和弹劾奏疏将他活埋。
可没有。
林澈冷眼看向内阁次辅钱龙锡。
这老狐狸此刻正举着牙笏,痛心疾首的哭诉江南水患户部无银。
可他的情报网分明探知,就是这个哭穷的老东西暗中砸了重金去孔府求证大同真解底稿,甚至已经在无锡秘密改装海船。
再看勋贵班列。
成国公朱纯臣正和几个御史为京营的杂项粮饷扯皮,半阖着眼皮装出一副砸锅卖铁的穷酸相。
谁能想到这老狗背地里派了多少人南下考察港口。
明面上为几两银子的赈灾款在皇帝面前打出狗脑子,背地里为几亿两白银默契守口如瓶各自狂欢。
闷声发大财,老子亲手挖的坑,不交足买路钱谁都别想跳。
崇祯高踞龙椅,苍白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镇纸。
看着台下这群号称忧国忧民的肱骨之臣,他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脑中闪过那夜林澈在暖阁里的断言~
“陛下不用担心他们咬人,吞了饵的鱼最怕鱼线被扯,他们满脑子只有造船出海的暴利,心中有鬼的人最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皇上撕破脸,耽误了发洋财。”
崇祯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
该收网了。
“王伴伴。”
他吐出三个字,冷如寒铁。
立在阴影中的王承恩手捧明黄卷轴,一步踏出丹陛,尖细的嗓音划破满殿嘈杂。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中书舍人林澈于诏狱查账,揭贪墨之实有大功于社稷,特擢升通政司参议正五品,掌天下奏章转呈之责,钦此!”
牙笏碰撞声骤然炸开,此起彼伏。
从七品一跃正五品,连跳三级。
钱龙锡猛的抬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林澈。
通政司参议~那可是能第一时间扣下转呈天下所有密折的机要咽喉。
没等群臣的怒火烧起来,王承恩展开第二份圣旨,声音拔高了八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朝立极首重纲纪,今查贪风渐盛蠹政害民,特设廉政公署直属御前,专纠内官外官勋贵之贪墨不法,公署一应人员不受三法司节制,遇大案有先斩后奏之权!”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前一刻还在装死的文官们愣住了,死谏的第一反应几乎是本能~
“陛下不可!”
左都御史李邦华红着眼眶冲出班列,花白的胡须因愤怒而簌簌发抖。
这老头是出了名的铁骨头,天启朝连魏忠贤都没让他弯过膝盖,牙笏几乎怼到了御阶上。
“祖宗之法不可变,本朝已有都察院纠察百官,如今再设特务之局,此与天启朝的东厂何异?”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此例一开百官人人自危,国将不国!”
给事中陈长贵紧随其后。
呼啦啦,御史言官跪倒一片。
“臣等死谏,请陛下收回成命!”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崇祯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死死攥着龙椅扶手。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如此强硬的用皇权与整个文官集团白刃相见。
他下意识看向班列后方。
林澈站在原地半步未退,嘴角甚至噙着一丝看戏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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