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袁崇焕气到吐血,而我正准备为皇太极收尸(1/2)
啪的一声脆响,军饷清册重重砸在花梨木案几上。
残茶溅出杯沿,对坐的三人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四十三万两。”
几个字透着寒意,在密室里荡开回音。
宁远城的冬天冷的出奇,
督师府后院密室四面糊着毡布,炭火盆烧的通红,偶尔爆出一声脆响。
祖大寿坐在左首盯着凉透的茶盏,满桂在右首死死抠着膝盖,赵率教身姿笔挺,目光却只看着地面。
屋里没人敢接话。
“户部起运一百二十万两辽饷,皇上亲批的数目,一个子不少。”
袁崇焕猛然转身带起一阵风,一指头狠狠戳在清册条目上。
“出九门,押运官扣一成,报的是火耗脚价,过三河至蓟州,蓟镇截两成,名目叫协饷。”
他的手指顺着墨迹往下划。
“沿途州县关卡,层层雁过拔毛。”
袁崇焕猛的合上清册,强压的嗓音透出嘶哑。
“一百二十万两走了八百里,到宁远,剩四十三万。”
“日他娘的,四十三万两顶个鸟用。”
满桂霍然起身,一巴掌拍裂了椅子扶手。
“冬衣粮草勉强凑齐,火药呢,铁料呢,修炮台的砖石呢,
老子把一铜板掰成三瓣花,开春建奴叩关,拿弟兄们的骨头去填城墙吗。”
赵率教长叹了一声。
“满将军,这事不全怪沿途衙门,
今年物价涨的邪乎,楠木翻了三倍,桐油一天一个价,生铁贵了四成,银子到手也买不来料子。”
“物价怎么涨上去的。”
满桂瞪大了眼睛。
祖大寿看了一眼袁崇焕,语调干涩的捅破了窗户纸。
“督师,是京城疯传日本石见银山的事,阁老勋戚疯了似的往沿海砸银子造船。”
“上好楠木杉木和桐油全被他们吃干抹净,有价无市,
沿途官员一看有利可图,干脆截了辽饷去倒卖物料,转手几倍暴利。”
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咱们的催款折子压在通政司,根本没人搭理,皇极殿里天天哭穷,背后全在算计银山的买卖。”
袁崇焕死死盯着墙上的辽东舆图,目光停在宁远的位置,背后是几万条嗷嗷待哺的性命。
“银子到不了前线,不是皇帝薄情。”
袁崇焕双手死死攥住桌沿,指节泛出青白。
“是这大明,烂到了根子里。”
沉默中,袁崇焕一拳砸在桌面上,这一下牵动气血,喉头涌上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朝廷新设廉政公署,提督竟是曹化淳那个没根基的老太监,这种摆设能查出什么,还有那个林澈~”
袁崇焕咬牙切齿,平台召对时被那七品狂徒痛骂吐血的耻辱,让他心口生疼。
“踩着本官连升三级,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竟敢在朝堂翻云覆雨。”
“拿笔来。”
袁崇焕瞪着眼睛。
“我亲自上疏,一劾廉政公署空耗内帑,请改拨辽饷,二查百官私造海船,抄没囤积物料充入军需。”
“督师不可。”
祖大寿大惊失色。
“皇上正护着公署,百官正盯着银山,
您这一道折子,逆了圣意,断了权贵财路,满朝上下得罪个干干净净。”
“您这是为了辽东,还是为了平台召对那口意气。”
密室死寂。
“都有。”
袁崇焕没有转身,后背挺的笔直。
“那口气咽不下,我认,但辽东的兵不能没饷,文死谏武死战,我既然坐了这个位子,折子必须上。”
他忽然伸手在舆图边缘的蒙古喀喇沁部牧场重重一敲,转头盯住祖大寿。
“复生,最近蒙古有没有异动。”
祖大寿心里一紧。
“喀喇沁部东迁,科尔沁草原出现过八旗小股哨骑。”
“哨骑跑到科尔沁,皇太极要是只想放牧,用的着撒这么远的网。”
袁崇焕冷笑,目光扫过长城防线。
“折子明天递,若朝廷依旧装死,我们就拿血淋淋的军情,抽醒这帮做梦的蠢货。”
风雪撞击着窗棂,发出尖锐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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