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卸磨杀驴画大饼,不当功臣当矿奴(1/2)
十三门填满碎铁砂的火炮炮口压低,死死对准了挤满自己人的矿洞大门。
赵横举起右手,正要挥下。
后方漆黑的松林里,骤然亮起一排橘红色的火光。
“砰砰砰砰~”
密集的排枪声盖过了海风。
赵横身侧举着火把正要点炮的水手,脑袋当场碎裂,红白相间的秽物泼了赵横半张脸。
他还没来得及转头,第二排枪声紧跟着炸响。
极近距离下,铅弹轻易贯穿了走私水手们的皮甲,血雾在炮阵前连成一片,惨叫声被第三排枪声强行压回了嗓子眼。
这是三段击。
连绵不绝的弹雨扫过,将赵横引以为傲的几十个心腹死士成排打倒。
赵横捂着被打穿的肚子,踉跄着跪倒在泥水里,嘴里不断涌出血沫,死死盯着从松林阴影里走出来的那群人。
五十个穿着统一镶铁棉甲的汉子,端着还在冒烟的鸟铳,踩着军阵步子向前推进。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手里拎着一把滴血的戚家刀,光头在火把下泛着凶光。
是郑芝虎。
赵横艰难的张开嘴,喘着粗气。
“郑家……你们……你们他娘的不讲道义……”
郑芝虎走到他面前,抬起沾满泥浆的厚底军靴,一脚踩在赵横的肩膀上。
“道义?”
刀锋顺着赵横的脖颈利落抹过,鲜血喷溅在滚烫的炮管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郑芝虎甩掉刀刃上的血珠,朝地上啐了一口。
“老子告诉你,这年头,拳头才是道义。”
远在京城的林澈若是看到这一幕,定会冷笑着摇摇头:这郑芝龙不愧是海盗出身的枭雄,把“两头下注”玩得滴水不漏。
明面上,他听了林澈的招呼,主力战船按兵不动,撇清了跟这帮乌合之众的关系;暗地里,却又没有拒绝成国公朱纯臣的邀请,让老二郑芝虎带着最精锐的悍卒混上了船。
腥风血雨刚歇,滩头不远处便临时搭起了一张长桌。
三个被推选出来的地方豪绅代表缩着脖子站在桌边,鞋底还踩着日本人的残肢,大气都不敢喘。
代表三大国公的管事马奎头也不抬的拨着算珠,慢条斯理的开口。
“国公爷发了话,咱们这次出来是求财,不是求气,出多少力,分多大碗的饭。”
“咱们成国公定国公这几家勋贵,一共出福船十二艘,火炮六十门,精锐家丁三千人。”
他停下手,抬起眼皮扫了一圈。
“东边矿洞底子最厚,归我们。”
钱家私兵统领钱福扯了把椅子坐下,手指敲着契约,撇了撇嘴。
“阁老和几位尚书大人出了三十万两白银,沙船二十艘,我们读书人讲道理,这东矿给你们,但南边的矿脉,必须归我们。”
一个江南丝绸商人打扮的豪绅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凑。
“两位统领,咱们几十家商会凑了二十五艘鸟船,光红夷大炮就拉来二十八门。”
“还有这几万多不要命的流民,也都是咱们沿途用船装着拉过来的。”
豪绅搓着手掌,满脸堆笑。
“咱们要是只在海滩上喝西北风,回去实在交不了差啊。”
钱福冷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没人让你们喝西北风,外围新开的散矿全划给你们,除了那二十八门大炮必须留一半在滩头上防备日本人反扑,别的条件随你们开。”
就在几方势力瓜分利益时,矿洞深处传来了动静。
火把的光晕下,一万多名浑身是血的流民和老兵正互相搀扶着走出来,手里还死死攥着砍卷刃的锄头和生锈的铁刀,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透着死里逃生的狂热。
他们赢了,也活下来了。
那个满脸疤痕的老兵扔掉手里的断刀,一瘸一拐的走到长桌前,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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