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炮轰阁老!(1/2)
三月外海的冰碴子刚化干净。
皇极殿那一跪已经过去一个月,袁崇焕的蟒袍送到了永平大营,一百万两犒军银在户部记着账,朝堂上再没人提起,京城太平的有些过分。
外海,五十多条满载的海船吃水压的极深,顺着东南风往大明走。
船队末尾,三条郑家鸟船不知什么时候落了半帆,桅顶的郑字旗也降了下去,悄无声息的拉开了距离。
桅杆上的瞭望手忽然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前面,前面有船!”
钱福骂了一句。
“号什么丧,挂着商会的旗,哪路水师敢拦?”
瞭望手顺着缆绳出溜下来,落地时膝盖一软,伸出去的手指抖个不停。
“不是水师……是……是没见过的怪物!”
钱福一把推开众人,抢到船头。
海平线上,五座庞大的黑影正破浪而来。
船身比福船高出两层,三根桅杆挂满了帆,侧舷的炮窗一扇接一扇推开,两排黑洞洞的炮口露了出来。
“红……红毛番的夹板船?”
沈掌柜腿一软,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马奎盯着那五条巨舰看了半晌,嘴唇发白。
“不是红毛番,也没挂大明水师的旗,桅顶挂的是黑旗,没字号……是海盗!”
钱福强撑着吼道。
“慌什么,这片海上哪个不长眼的敢劫咱们,五十多条船,护卫沙船上也架着佛朗机,靠过去,轰碎这帮泥腿子!”
挂着黑旗的旗舰破浪号船头。
刘黑子按着腰刀,看着对面乱成一窝的船队,咧嘴笑了。
“郑姑娘,大人算的真准,一天不差,这帮肥羊自己撞上来了,今天弟兄们就痛痛快快扮一回海王八!”
郑婉儿站在他身侧,海风把她束起的发尾吹的乱飘,她望着远处那三条落了帆的郑家鸟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二叔的船退到后头,钱家护卫船的位置早就报过来了,他们一动,后路就是郑家的炮口。”
去年八月她站在威海卫码头上,指着这几条盖伦船冷笑,说林澈拿大明的银子给红毛番做嫁衣。
后来辽河的洪峰退下去,盛京的城墙塌下来,她就再没说过这种话。
刘黑子从亲兵手里接过铁皮喇叭,在掌心掂了掂。
“开胃菜,先给他们听个响。”
他抬手,狠狠劈下。
“轰~!”
一门十二磅炮喷出火舌,实心铁弹砸在钱福那条福船正前方十丈的海面上,水柱冲起两丈高,混着早春的寒气兜头浇下。
船身猛的一歪,沈掌柜在甲板上滚出去老远,脑袋磕在桅杆上。
刘黑子举起铁皮喇叭,土匪腔调压过了海风。
“前面的肥羊听着!”
“爷爷们劫财不劫命,不管你们船上装的是谁家的银子,一两都不许留!”
“痛快卸货的,留你们一条活路,敢磕碎半颗牙的,连人带船,轰碎喂鱼!”
喊声散在海风里,福船上一片死寂,沈掌柜捂着额角的血包,眼珠子转个不停。
“全交,好大的胃口!”
钱福浑身发抖,指着对面破口大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老子……老子是当朝内阁次辅钱大人家的,船上装的是钱家的银子,你们这帮海寇敢动一根指头试试!”
刘黑子放下喇叭,偏头问郑婉儿。
“他说他是阁老家的?”
郑婉儿没看他。
“听见了。”
刘黑子拔出腰刀,刀背在船舷上磕了磕。
“大人交代过,今天披着这张皮,头一个杀的就是钱家这只鸡。”
钱福红着眼冲身后嘶吼。
“护卫船,给老子冲,佛朗机轰他们,贴上去接舷!”
三条钱家护卫沙船扯满帆顺风扑了上去,船头佛朗机仓促开火,几颗铅子砸在盖伦船的橡木船壳上,啪嗒几声,掉进了海里。
刘黑子高高举起右臂。
“右舷~开火!”
五条盖伦船同时转舵,侧舷对准来船,上百门炮一齐怒吼。
海面炸开了,硝烟吞掉了天光。
第一条沙船主桅被拦腰扫断,帆布连着横桁砸下来,甲板上一片惨叫。
第二条被三颗铁弹贯穿水线,船板崩裂,海水倒灌,十个呼吸不到就翻出了龙骨。
第三条最惨,一颗铁弹钻进火药舱。
“轰隆~!”
火球冲天而起,整条船碎成漫天木片和残肢,燃着火的断木砸上钱福所在的甲板。
钱家剩下的十几条沙船吓破了胆拼命掉头,船尾刚转过来,就撞见那三条鸟船横在后路上,炮窗全开。
钱福瘫坐在甲板上,牙齿咯咯打架,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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