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宫门验弩,冬拨旧案(2/2)
任七听见这句,立刻抬起头。
“小人依单送货,东西一件不少!纵有毛病,也该找造弩的人!”
李承乾接过领讫牒,翻到最后。
东宫收讫的空格留得很宽。
旁边另有小字,写着验讫无误。
“你让侯文宁签的,便是这一处?”
“收货总得……”
“谁验过?”
任七不答。
李承乾把纸递给侯文宁。
“写上,旧器四十具,待逐件核损。押运人称未验实物,却要求收方先押验讫。”
任七猛地往前扑,被亲卫按住肩头。
“不能这样写!”
“那你教他怎么写。”
任七张了张嘴,额头的汗落到领口。
程处默笑了一声。
“刚才还怕我们耽误你告状。现在一块送宫里,省你走路。”
李承乾没有再与任七争。
新弩刚被换走,拖得越久,车队越容易散开。
他走到脚夫身边,逐个看过他们领的工钱,又叫人送来饭食。
那个记得吃了两块饼的年轻脚夫,捧着碗迟迟不敢动筷。
“还想起什么?”
“殿下,小人搬箱时,有个箱角漏了东西。”
“什么?”
“一根红绳。我们装车时没见,换完轴才有。”
李承乾立即让匠人检查箱角。
果然,其中五只箱子内侧绑着红绳,绳结样式一致。
“谁让绑的?”
脚夫摇头。
“小人只听院里人喊,红绳的送贵处。”
贵处,便是东宫。
李承乾让人将这句记下,再把五只箱子单独搬开。
红绳用来分货,对方在那座院子里,恐怕不止换过这一批。
等到午后,杨妙真回来了。
她没带长枪,手上提着一只布包。
“院里找到了二十五架,还有十五架已经装车。出院时被堵住,全数扣下。”
李承乾终于放下手中的文书。
“人呢?”
“管事跳墙伤了腿,其余都在。另有一队车,装的是旧铁件,与这批分放。”
她解开布包,里面是十余枚木牌。
每枚都刻着收货处,有军仓,也有官署。
李承乾逐个翻看。
其中一枚写着泾州,背面标了四十。
“从哪里拿的?”
“管事腰间。车上挂什么牌,便报送往哪里。”
任七看见木牌,忽然瘫坐下去。
李承乾走到他面前。
“你拿旧器来东宫骗签收,真货挂泾州的牌出城。以后追查,东宫账上领过,泾州账上也领过。”
“中间少的,谁都能推给途中。”
任七伸手去扯衣领,扯了两下,终于松口。
“小人只做换车!库里的事,小人没资格插手!”
“谁告诉你今日必须送来?”
“昨夜有人来催,称郑员外已经被拿,先前的文书再不用,便全废了。”
李承乾让人把他带下去,分问送话人的模样。
侯君集恰在此时赶到。
得知四十架全数截回,他扶着车辕,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侯文宁还在翻那摞木牌。
“殿下,泾州这枚有两面。”
他将木牌上的薄木片揭开,底下露出几个旧字。
李承乾凑近看清,转手递给侯君集。
旧字写的是去岁冬拨二十四具。
侯君集脸上刚松下来的神色又绷住了。
李承乾拿起使者带来的木座,将内槽编号摆到木牌旁。
两处数字接得上。
侯君集转身便要命人查旧拨文书,门外却有大理寺差役赶来。
“郑修请见太子,说有一人能认这批冬拨军弩。”
“谁?”
“原押运校尉,韩肃。”
李承乾等着下文。
差役压低了头。
“案卷上记着,他去年押运失火,已经问罪。”
“明日辰时,发往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