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首诗是我写的!(2/2)
陆峰瞬间愣住,心里暗自吐槽,好家伙,连太子这老实人都不信自己,合着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个人说真话?
就在这时,范懋站起身,举着另一张考卷,慢悠悠开口,打算暂时压下诗词作者的话题:“先不必急着揭晓诗作署名,我手中还有一首绝妙好词,词牌名为《声声慢》。”
话音落下,他缓缓诵读全篇: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整首词读完,全场再度陷入寂静。先前的《大鹏赋》满是少年豪情,这首词却字字浸满凄凉哀愁,缠绵悱恻的悲绪萦绕心头,听者不由得心生悲悯,连皇帝、皇后与李星儿,都沉浸在词中的情绪里久久回不过神。
半晌过后,才有观众低声感慨,总算真切体会到了何为入骨忧愁。
东虞那边又有人开始阴阳怪气,盯着陆峰打趣:“该不会这首断肠好词,同样是咱们陆小公爷的手笔吧?”
周遭顿时响起阵阵哄笑,一诗一词风格天差地别,在众人眼里,陆峰绝无可能同时驾驭两种截然不同的文风。
陆峰当即就要上前认领,却又被李元朗死死按住肩膀,不让他再出头辩解。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恶气,当即朝着范懋高声喊道:“姓范的,有种就当众拆开糊名,看看这两首作品到底是不是我写的!”
范懋淡淡一笑,将两份考卷一并递向元康帝:“揭开署名一事,理当交由陛下亲自主持。”
元康帝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心知范懋这是故意刁难自己。一旦两张考卷的作者全都出自东虞,便坐实了大夏文坛后继无人的事实,狠狠打了皇室的脸面。可他身为一国之君,根本没有推脱的道理,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两份卷子。
“既然如此,便由朕亲自拆开糊名。”元康帝压下心中的愤懑,脸上维持着帝王该有的气度,接过了试卷。
全场屏息凝神,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锁定高台之上,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最终答案。
“《大鹏赋》风骨绝佳,满怀少年壮志,深得朕心。无论创作者是谁,朕必定予以丰厚赏赐!”元康帝脸上挂着温和笑意,抬手撕开了诗词外层的糊名贴纸,目光落在署名之上的刹那,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呼吸陡然变得粗重,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反复眨了好几下眼睛,生怕是自己看花了眼。
纸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陆峰。
元康帝愣了许久,忽然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好家伙!原来是这个臭小子!倒是真有几分无法无天的劲头,论朝气蓬勃,整个京城谁能比得上他!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台下众人看得一头雾水,暗自揣测陛下是不是因为诗作不是本国学子所作,气得失了分寸。皇后满心紧张,快步走到皇帝身侧,生怕他怒火攻心伤了身子。
“朕没有动怒,朕是打心底里高兴!”元康帝高举手中的考卷,洪亮的声音传遍四方,“朕在此宣布,《大鹏赋》的创作者,乃是我大夏陆峰!”
这一声宣告如同惊雷炸响,全场所有人彻底呆住。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范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险些失态脱口而出质疑。张安世与秦德海浑身僵硬,脑子嗡嗡作响,先前筹谋好的弹劾计策,瞬间尽数作废。二人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整日游手好闲的败家子陆峰,竟然能写出传世诗作。
城墙之上的李星儿捂住嘴唇,一双美眸写满震惊,先前所有的鄙夷尽数消散,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秦文简眉头紧锁,看向陆峰的眼神充满错愕,瞬间明白了明月楼那首惊艳四座的美人诗,同样出自此人之手,更让他心惊的是,陆峰落笔成文的速度,快到了离谱的地步。
东虞皇子宇文护端正坐姿,审视陆峰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这哪里是一无是处的纨绔,分明是刻意藏拙的狠角色。赵高、卫子铮一众世家子弟瞪圆了双眼,死活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在他们眼中,陆峰根本不配拥有这般惊世才华。
方才大放厥词的几名东虞士子脸色青红交加,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方才嘲讽有多嚣张,此刻脸上就有多滚烫。李元朗依旧抓着陆峰的胳膊,身体僵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满心都是愧疚,从头到尾,只有陆峰说的是实话,自己却从头到尾都在怀疑挚友。
程虎带着一众武将子弟满脸亢奋,虽说品不出诗词好坏,却能看出来,自家兄弟彻底扬眉吐气了。皇后眉眼舒展,心底暗自满意,这小子总算没让自己看走眼。一旁的陆骁使劲揉搓着手掌,拼命压抑住狂笑的冲动,皇帝都笑得如此开怀,自己万万不能抢了风头,内心却早已狂喜不已,谁还敢骂他是陆泼皮?自家儿子,如今可是文武双全的奇才!
陆峰慢悠悠从人群里走出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扬声调侃道:“瞧瞧你们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我早就把实话撂在台面上了,非要死磕着不信,这下脸面是不是疼得慌?”
他朝着方才出言羞辱自己的东虞青年扬了扬手,咧嘴露出大大的笑容:“之前说要看着我能不能笑出来,现如今我笑得够响亮了吧?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东虞使团众人哑口无言,只能死死憋着闷气,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众人望着陆峰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嘴角止不住抽搐,这家伙,属实太会戳人心窝子了。
元康帝心头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范懋,语气带着几分轻快:“范老先生,看来东虞的年轻才俊还得多加打磨,可不能被我大夏的后生远远甩开喽。”
范懋心里憋屈得要命,只能强行挤出客套笑容拱手回话,心中还尚存一丝底气,好歹还有一首词作没有揭晓署名,尚且还有翻盘的机会:“陛下所言极是,我国子弟定然加倍勤勉。还请陛下,拆开词作的糊名,揭晓词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