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升堂断案(2/2)
昨日擂台之上,陆峰就是这般吊儿郎当的模样,最后硬生生碾压了老谋深算的范懋!
杜如画淡淡一笑,十指交叠:“无妨,咱们走着瞧。我精心给他布下的连环局,看他今天怎么接招!”
这时,一旁憋了半天的卫子铮终于忍不住,躬身拱手发问:“杜大人,属下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还请大人解惑!”
“我们为何只安排这些鸡毛蒜皮的琐碎小案为难他?为何不直接布置杀人命案、陈年悬案这种惊天大案?那样岂不是更容易定他断案无能的罪名?”
在他看来,这些邻里小事根本不痛不痒,太便宜陆峰了!
哪怕是前任县令遗留的惊天旧案,都能直接拿来逼死陆峰!
杜如画冷冷瞥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嘲讽寒意:“大案?你说杀人越货、采花劫财的重案?”
“你这么有本事,要不这事儿交给你来安排?”
卫子铮瞬间脸色煞白,不敢吭声。
杜如画冷声训斥:“现在陛下正愁抓不到我们任何把柄、整治朝堂旧党!你为了为难一个陆峰,竟敢私下制造大案、草菅人命?你是真当元康帝是摆设傀儡,不敢动我们?”
一旦留下半点把柄,等待他们的,就是满门抄斩的灭顶之灾!
赵高也适时开口敲打:“卫子铮!安分看着就行,轮不到你在这儿自作聪明、胡乱指点!”
卫子铮满脸羞愧,垂头噤声,再不敢多嘴半句。
与此同时,下方临时公堂之上,陆峰已然进入状态。
他握着杀威棒再度狠狠砸桌,厉声大喝:“把所有涉案人犯,统统带上来!”
一众闹事争执的百姓人犯被衙役押上公堂,个个气焰嚣张,嘴里骂骂咧咧,甚至还有人当众扭打拉扯,混乱不堪。
“都给老子闭紧嘴巴!”
陆峰眉头狂跳,一棒砸在案上,声震四野,“谁敢再咆哮公堂、当众斗殴,先打三十大板,再审案情!”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一众百姓人犯瞬间认怂,乖乖跪地行礼:“小民参见青天大老爷!”
陆峰随手把杀威棒丢在桌案上,大马金刀端坐,不耐开口:
“有冤的报冤,有苦的诉苦!我时间有限,别磨磨唧唧的!”
话音刚落,底下众人再次吵作一团,唾沫横飞,眼看又要动手干架。
“偷我簸箕的就是他!大人做主!”
“她偷我家桃子还敢反咬!”
“你胡说八道!这是我自己买的!”
围观百姓看得津津有味,纷纷指指点点、哄笑不止。
陆峰彻底无语,拎着杀威棒直接走下公堂,厉声呵斥:“吵什么吵!排队一个个说!谁再敢废话半句,直接大板子伺候!”
看着他手里沉甸甸、带着威慑力的刑棍,再想到这位小公爷喜怒无常、蛮横霸道的名声,所有人瞬间闭麦,乖得像鹌鹑一样。
陆峰抬棍一点最侧边两名对峙的妇人:“你们两个,先说!有什么冤屈,速速道来!”
其中一名布衣妇人当即狠狠磕头,泪水狂奔,颤抖嘶吼:“青天大老爷!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求您救救我的孩儿啊!”
陆峰神色一沉,心头瞬间咯噔一下。
听这架势,难不成是人贩子抢婴案?
“别急,慢慢说来,本官自有公道决断!”
妇人抹掉满脸泪水,哽咽哭诉:“民妇张安氏,泰安人士!今日我带着年幼孩儿入城,给卧病在床的夫君抓药!谁料我片刻离开的功夫,这个女人就拿糖人诱拐了我的孩子!”
“我发现后当即拦下她,可她倒打一耙,反诬陷我当街抢夺她的孩儿!天理何在啊!”
“你放屁!纯属胡扯!”
另一旁身材壮硕的妇人瞬间暴怒,当场打断哭诉,对着陆峰磕头行礼:“民女连翠兰,参见大人!”
“大人别信这疯女人的鬼话!她就是穷疯了、想孩子想魔怔了!就她这粗鄙乡下模样,怎么可能生得出这般白嫩富贵的孩儿?”
“您看看这孩子细皮嫩肉、面相尊贵,压根不是乡下穷娃能比的!绝对是她蓄意抢我孩子!”
围观百姓纷纷探头打量孩童,交头接耳,大半人都下意识偏向连翠兰的说辞。
张安氏急得连连磕头,额头都快磕出血来,含泪辩解:
“大人明察!民妇家境虽清贫,但夫家临水靠河,日日有渔获果腹,从不缺吃食,孩儿才能养得白净!民妇所言句句属实,求大人做主!”
连翠兰满脸不屑,冷嗤嘲讽:“哭哭啼啼有什么用?京都地界讲的是王法!不是谁会哭谁就有理!大人,务必严惩这个抢孩恶妇!”
全场众人纷纷摇头轻叹,个个面露难色。
这种双母争子案,是出了名的千古难题!
无凭无据、各执一词,就算传唤两地里长、核查户籍备案,也极难断出真相。
以往历任县令碰上,最后大多是谁给钱多,就判谁赢,纯属糊涂案!
一旁旁观的公孙衍捻着胡须,眼底满是阴笑得意。
他在南城任职数十年,太清楚这类案子的难缠之处!
寻常老县令都束手无策,更何况陆峰这种毫无为官经验的纨绔小子?
此刻楼上的卫子铮终于彻底看懂了杜如画的毒计!
大案悬案,自有能人可破,破不出也不算大错!
可这些细碎民生小案,看似不起眼,却最是缠人、最难决断,还和百姓民心牢牢绑定!
一旦陆峰断错一案,立刻就会落得昏官误民、无能断案的骂名,被他们无限放大、大肆弹劾!
这才是真正杀人不见血的狠招!
“属下明白了!大人智谋深远,属下佩服!”卫子铮躬身由衷赞叹。
杜如画淡淡轻笑,一切尽在掌握。
赵高望着下方进退两难的陆峰,脸上挂满冷笑,眼底满是期待。
狂妄自大的陆峰!
你嚣张跋扈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要栽大跟头、付出代价了!
最高处的雅间内,元康帝眯紧双眸,背在身后的双手下意识紧紧攥起,心头莫名一紧。
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那混小子没心没肺、天不怕地不怕,自己居然比他还紧张!
孙貂寺,你觉得他会怎么断?”元康帝沉声问道。
他心里暗自猜测:以这小子摆烂无赖的性子,大概率会嫌案子麻烦,直接胡乱判给一方,再把两个妇人各打二十大板草草结案!
想到这里,元康帝心头一厉,暗暗咬牙:
这混小子真敢这么敷衍断案、草菅民心?
朕当场打断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