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悬梁一案(1/2)
陆峰眸光微凝,低头扫过死者脚边的木凳。
一眼便能看得清清楚楚,凳子摆放的位置,和死者悬空的双脚足足错开十几公分的距离。
就这间距,别说站上去上吊了,就算踮脚蹦跳,也压根够不到头顶的绳索,自杀根本无从谈起!
就在这时,一旁的孔嫣儿忽然灵光一闪,抢先开口打断众人思绪:
“万一人家是直接跳起来攥住绳套,再顺势把头套进去自尽呢?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吧?”
这话一出,全场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她,眼神古怪得离谱。
陆峰当场被气笑了,属实被这丫头清奇的脑回路整无语了:
“我真是服了你个老六!上吊自尽谁会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操作?纯属多此一举!”
“行,我不跟你抬杠,那你现场给我演示一遍,普通人上吊的正常步骤!”
孔嫣儿狠狠瞪了陆峰一眼,气鼓鼓道:“你才想死!少诅咒我!”
嘴上不服软,她还是老老实实顺着常理推演起来:
“正常上吊,肯定先找绳索,站在椅子上把绳子搭过房梁,接着打结固定……”
话说一半,她自己先卡壳愣住了。
对啊!
这死者所用的上吊绳长度十分充裕,完全不需要费力蹦跳、勉强够绳。
但凡真心寻短见,稳稳站在凳上就能完成,何必费劲腾空跳跃?
更何况死者身形偏丰腴笨重,压根做不到轻盈起跳的动作,这个猜测瞬间不攻自破!
陆峰懒得纠结这点小事,摆了摆手看向一旁的捕头展鹏:“继续说线索。”
“是,大人!”
展鹏拱手应声,指着头顶房梁正色分析:
“属下仔细查验过承重横梁,梁身光滑干净,没有半点绳索左右摩擦的痕迹。”
“倘若真是活人自缢,临死前必然会痛苦挣扎、身体晃动,绳索一定会在梁上留下反复摩擦的印记!”
“单凭这一点,孔姑娘刚刚的猜测,就彻底站不住脚了!”
紧接着他直指尸体破绽:“还有最关键的一处硬证据!”
“寻常自缢身亡者,气息闭塞、舌头外吐、头颅自然垂落、面色紫青。”
“可这名死者头颅高高后仰,状态完全相反,百分百是死后被人刻意吊上去伪造的自杀现场!”
陆峰眉眼沉沉,沉声追问:“照你的判断,这是有人刻意灭口?”
“没错!”
展鹏重重点头,语气笃定:
“这名死者,和前日落网的人贩子属于同一伙势力,专门负责诱拐孩童、禁锢妇女,坐等幕后大佬接手出货。”
“前日咱们突击查办、打乱对方节奏,想必是打草惊蛇,对方怕被顺藤摸瓜,连夜清理手下小喽啰、销毁线索!”
旁听的孔嫣儿闻言,俏脸瞬间一变,瞬间反应过来其中利害。
前几日公堂审案她全程在场,亲眼见过这伙人贩子作恶多端、嚣张跋扈。
此刻得知死者是人贩同伙,当即冷声道:“原来是这群恶人,那真是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是没错。”
陆峰微微蹙眉,心底隐隐觉得不对劲:
“可我们要的不是死人,是揪出背后的主谋,才能救下更多被拐的无辜百姓。”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
这种在外围跑腿打杂的底层小喽啰,根本无关紧要。
以秦笑虎的行事风格,压根没必要费这么大功夫、布置这么逼真的假现场来灭口。
他手下悍匪无数,杀人向来干净利落,何须多此一举伪装自尽?
“不对不对,我差点被带偏了!”
陆峰抬手拍了拍脸颊,瞬间挣脱开展鹏的固有思路。
方才他下意识顺着“黑帮灭口”的方向思考,先入为主锁定了秦笑虎。
可整件事,未必是自己想的那样!
不行,不能依赖旁人判断,必须重新亲自勘验现场!
陆峰不再听众人议论,俯身绕着小院仔细排查。
“现场整洁过头,要么是顶尖高手出手,干净利落毫无打斗痕迹。”
“要么就是行凶后有人精心清理过所有线索!”
他目光一转,落在地上跪地痛哭、悲痛欲绝的中年男人身上,朗声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男人只顾着埋头痛哭,根本不予回应。
展鹏上前一步,递过审讯笔录:“大人,此人名为张二狗,是死者的丈夫,这是方才录好的口供。”
陆峰抬手拒绝,淡淡一笑:“不用笔录,我亲自问话才最靠谱。”
他居高临下看向张二狗,语气带着几分压迫:
“张二狗,你听清楚。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你可以撒谎、可以隐瞒,但休想瞒过我的眼睛,想清楚再开口!”
围观衙役、百姓皆是一脸疑惑。
难不成陆峰不信官方笔录?还在怀疑死者亲夫?
明明是温和笑意,落在张二狗心里,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浑身发寒。
他连忙狠狠磕了个响头,声泪俱下:“大人明鉴!求大人为我亡妻做主!求大人做主啊!”
“想我做主,就老实交代所有问题!”
陆峰视线落回死者手部,敏锐发现她指甲缝里卡着细碎的血肉皮屑。
没有专业手套,直接触碰极易破坏证据。
他干脆侧身靠近身旁的孔嫣儿,指尖飞快一探,直接抽走了她腰间贴身的手帕。
“喂!陆峰你疯了!”
孔嫣儿瞬间炸毛,又羞又气。
大庭广众抢她贴身手帕,这货绝对是故意占她便宜!
“别瞎嚷嚷,借我救场。”
陆峰随口敷衍,用手帕小心翼翼包裹住死者手指,轻轻掰开。
看清指甲缝里残留的皮屑血肉,他瞬间了然。
死者死前绝对激烈挣扎过,这些残留组织,百分百是凶手身上的皮肉!
单凭这一点,就能暂时排除秦笑虎那伙外人灭口的猜测!
陆峰眸光一冷,看向张二狗沉声发问:
“今早你妻子尚在人世,为何家中出事之时,你偏偏不在家?”
张二狗哭得双眼通红,哽咽回道:
“小人一早就下地务农去了!若是知晓妻子会寻短见,打死我也不会出门半步啊大人!”
陆峰低头扫过他一身衣着,眼底嘲讽更浓。
哭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绝,身上布衣却干净整洁、毫无泥土污渍。
大清早下地干活的农夫,怎么可能一身清爽?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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