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极妙的女子(2/2)
以绝后患。
——
但阿砚比他先一步。
没过几日,便已经将绣绣和顾寒生的婚书取了回来。
阿砚不仅咂舌:“那地方……”
“那地方也太小了!还贫酸,县衙里头连个看守都没有。”
“没想到顾寒生能从那样的地方科考出来,成现在的御使大夫……此等人才,只可惜与主君道不同。”
沈寂展开婚书,冷笑:“看到那女子的母亲了吗?”
阿砚汇报:“是,就是一普通绣娘。而且我听说,这绣绣原本是能看见的。”
沈寂看着上头二人的名字并排列在一起,皱眉:“这么说,并非天生?”
那或许能治好。
若是自己帮她治好眼睛,她会为报恩,背叛顾寒生吗?
卑贱之躯,应该也没有道义可讲。
除非她满心满眼里,真的只有顾寒生,哪怕一辈子瞎着,也不会离开他。
一想到这样纯挚的爱意偏偏属于顾寒生,沈寂就没来由觉得烦躁。
他将婚书收进信封,丢给了阿砚:“拿远点,近来别让我瞧见了。”
阿砚茫然:“您的意思是,我千里迢迢拿回来,又让我拿走吗?”
沈寂:“是。”
等阿砚退下后,沈寂只身去了祠堂。
祠堂之内,香火沉沉。
高阔的屋宇隔绝了外头尘世的喧嚣,缕缕青烟漫过一排排漆黑鎏金的牌位。
沈寂来到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之下,身姿如松,取过案上三炷香,就着烛火缓缓引燃。
火星明灭,烟气缠绕住指尖,沈寂双手执香,躬身行礼。
牌位上密密麻麻的先祖名讳静静陈列,沈寂随意扫了一眼,忽然发现多出一个。
他眉眼顿时浮起一层冷冽的薄翳,叫门外的侍女进来。
“谁允许他的牌位放进来的?”
侍女吓了一跳,扑通跪下去:“回、回主君……您这几日不在府中,二老夫人回来过一次,说到底这是主君的亲父,入了祠堂才合规矩……”
母亲回来了。
是专挑他不在的日子回来的吗?
就为了不见他。
母亲还是这般,一眼都不想看见自己。
沈寂缓步走上前,将手中的香插进香炉。
然后才伸出手,把那方牌位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丢在了地上。
侍女瑟瑟发抖,但不敢多言。
“今后,莫要让我再看到有脏东西摆在祠堂。”
侍女连忙应是。
等她出去,沈寂还站在原处。
他眼睛不知什么时候透出红意,却流不出一滴泪。沈寂已经不会流泪了。
从十六岁时,他就不流泪了。
可心里还是痛。
痛这世上无人在意,连生身母亲,都恨透了自己。
母亲决心出家的那一日,也是大雨,他追出去,浑身狼狈的跪在她脚下,乞求她不要抛下自己。
父亲的死,是他罪有应得。
可母亲回头,看他的眼里,只有冷冰冰的恨意,仿佛眼前不是她的骨肉,而是宿敌。
她还是走了,一次都没有回头。
所以那一夜,捡到那走丢的少女,她可怜的蜷缩在雨里,一切都似曾相识。
沈寂或许是有私心。
他莫名发了善心,才救那女子一命。
只是,那女子依旧和他无关。
连顾寒生都有这样痴心的妻子,而自己,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