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在寺庙遇见沈寂（2/2）

绣绣听见断断续续的声音，瞬间僵住。

若是气味，那也巧合，可怎么会连声音都与夫君这么像？

可是夫君的母亲……婆母明明在家中。

她还没回过神来，孟榆中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终于找到了绣绣，心里松了口气，还以为她是跑远了。

正要带她回去，又顺着她面朝的方向望过去，一眼便看见那院中那道跪着的身影，脸色变了。

“沈大人？”

绣绣偏过头，问：“前面是谁在说话？”

孟榆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又极为恭敬：“是京城沈氏的家主，沈寂沈大人。他祖父是帝师，他自己是太子少师，六部首臣。可他怎么会……跪在这里？”

孟榆中听说过一些隐情，“可能，是来这里叫他母亲的。”

绣绣听了，心里微微一沉。原来这就是救善水的那位大人。

她想起善水说沈家家主慈悲，是个善人。可此刻他怎么会跪在这里？

似是连自己的母亲都见不到。

她忽然替这人觉得难过，这般尊贵的人物竟要跪着才能与母亲相见一眼，和她同病相怜。

可那股栀子花香又是怎么回事？她忍不住又问孟榆中：“这里哪里来的栀子花香？”

孟榆中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许是这院里种了栀子罢，方才在前殿就看见有栀子炷香，你若喜欢，我问师傅一些送你？”

绣绣摇了摇头：“不用了。”

“我们走吧。”

孟榆中看出她在婉拒自己。不管是现在，还是方才，她再没从前几次那样与自己亲近了。

那天真是鬼上身了，怎么会说出那么难听的话？

反反复复戳她的痛处，她怨你气你也是应该。

孟榆中叹气，只能找机会再讨她欢心。

·

沈寂跪在院中的青石板上，膝盖底下早已被秋露浸透。

寒意顺着骨头往上爬，下身早就麻木了，可他方才他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地飘进那屋里，又一句一句有去无回，没有激起里面之人的半分心软。

过了许久，一个穿灰色缁衣的小尼姑才走出来，垂着眼，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施主，静安师太说，前尘俗世，恩怨已了，她并不愿见您。施主请回吧。”

沈寂抬起头。

他面上毫无波澜，唯有一双眼眸黑沉沉的，忽然嗤笑出了声。

她是一定要逼自己，拿自己的命作势。

沈寂缓缓站了起来，望着面前紧闭的房门。

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要恨自己至此。不是她畏惧父亲，不是她恨父亲与她人偷情，不是她恨父亲为了别的女子要休弃她吗？

他只是帮她杀了那个负心汉，一把火烧死了那对狗男女罢了。

母亲为什么会反过来怕他？

沈寂觉得情爱果真是个脏东西，它可以操纵人心，让人舍弃唯一的骨肉，哪怕见异思迁的是对方，她还是要把过错尽数揽到自己身上，满心愧疚，辗转难安。

沈寂眼底漫开一层冷冽的讥诮。

这种没用的东西，他此生都不屑于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