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来帮你脱(2/2)
“铁定是仗着脸蛋骗婚的吧。”
叶芷兰的筷子顿在碗里半秒。
她往嘴里又塞了一大口面条,辣得她舌尖发麻,正好盖住嘴角往下撇的弧度。
骗婚。
这两个字扎在耳朵眼里,比辣子还冲。
她嚼着面条想:上一世她没名没分跟了土圆肥,邻居说她不要脸;这一世她光明正大领了结婚证,邻居说她骗婚。横竖她嫁谁都有人嚼舌根。
不一样的是,从前她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躲着哭。
现在她把碗里最后一根面条挑起来吸进嘴里,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人散了,天也擦黑了。
屋里就剩他们两个。
江连城收桌上的碗筷,叶芷兰收桌布。两人默不作声地忙活,碗碟碰着搪瓷盆发出叮当的声响。
最后一只碗被他叠进盆里时,他开了口。
语气很平。
“她们刚才说什么,我都听到了。”
叶芷兰擦桌子的手一顿。
她攥着抹布,手背上的筋绷起来。
他下一句要说什么?嫌她给他丢人了?还是后悔娶了她?
她在心里把最难听的几种可能全过了一遍,深吸一口气,把抹布搭回脸盆架上。
“听到了就听到了。”她的声音很稳,背对着他,“我的情况你之前就清楚,要是觉得——”
“以后再有人说这种话,”江连城打断她,“你不用忍。”
叶芷兰转过身。
他站在方桌旁边,一只手撑着桌沿,重心略偏向左腿。屋里没点蜡烛,窗外营区的探照灯扫过来一道光,落在他半边脸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特别的,甚至称得上平淡。
可他说:“她们是我的军嫂邻居,你不方便开口。但我方便。”
叶芷兰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她活了两辈子,被人嘲讽过、伤害过、出卖过,唯独没人说过这种话。
不是“别在意”,不是“忍一忍就过去了”。
是你不方便,我来。
她垂下眼,攥着旗袍侧缝的手指慢慢松开。喉咙口堵了团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转身走到窗边,装作去关窗。
背后传来方桌挪动的声音,他在铺地铺。铁腿桌子蹭着水泥地,刺啦一响。
叶芷兰摸到窗框上的插销,推上去,又拔下来,来来回回拨弄了三次,才觉得鼻子不那么酸了。
她转回身,江连城已经在地铺上坐下了,正弯腰解右脚的靴子。
靴子脱了一半卡住了,他皱着眉拽了两下,小腿上的肌肉又开始抖。
叶芷兰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握住那只靴子。
江连城抬眼看她。
她没看他的脸,低着头,两只手一只扶着他的脚后跟,一只捏着靴筒往下褪,动作很轻。
靴子脱下来了,她把它放到门边,和左脚那只并排摆好。
回来时她从柜子顶上够来那件旧军大衣,抖开,往他地铺上加了一层。
“夜里地上凉。”她丢下这句话,没再多说什么,爬上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