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为了白月光(2/2)
车子驶出大院,拐上那条法桐遮满的老马路,树影一道一道扫过挡风玻璃。叶芷兰望着车窗外的光影晃动,脑子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举报信被当场销毁。叶德福铩羽而归。李璋那句“我不问了”等于主动替他们盖上了盖子——不育诊断这颗雷,至少在部队层面被暂时封存了。
但陈立闻不会停手。
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他这种人,每一步棋都留着退路,每一次出手都隔着手套,从不亲自沾泥。
叶芷兰的手搁在小腹上,掌心感受到一阵极轻的波动——孩子动了。
她垂下眼,把手掌覆得更紧了些。
车子快到家属院的时候,她忽然偏过头,看向江连城的侧脸。
逆光里那道轮廓硬得像刀裁的,下颌线绷着,眼睛望着正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连城。”
“嗯。”
“你在知情的前提下愿意娶我——当初到底为什么?”
他的嘴唇合着,没有立刻回答。
车轮碾过一截碎石路面,底盘颠了一下。
叶芷兰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收回视线的那一刻,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被发动机的声响盖去了一半。
“因为那天在医院走廊上,你挡在肚子前面挨推搡的时候——”
他偏过头,看着她。
“我想起了一个我没能护住的人。”
这句话砸进车厢里,比发动机的轰响更重。
叶芷兰没接话。不是不想接,是喉咙口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一个没能护住的人。
谁?
她盯着前排靠背上一道磨得发白的皮革裂纹,脑子里翻了三遍也没翻出江连城的过往里有过这样一个角色。
他从没提过。李璋也没提过。军属院那些嚼舌根的嫂子们倒是传过不少版本——有说他在海岛上死过战友的,有说他受伤后被未婚妻退婚的——
可传言就是传言,真假掺半,没法当数。
她想问。
但她不问。
江连城不是那种逼一逼就会交底的人。他愿意说出这句话,已经是把口子撕开了一道缝。再撬,他只会把缝合上,缝得更死。
车子碾过一个坑,底盘重重颠了一下,叶芷兰的身子往右歪了歪,肩膀撞上江连城的胳膊。
她没挪开。
他也没动。
警卫员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识趣地把视线收回去。
车停在家属院巷口,警卫员下车拉开后门。叶芷兰先下来,回身伸手去扶江连城——他的右腿在司令部站了太久,从车上迈下来的那一步明显僵了一拍。
他没拒绝她的手,但也只是虚虚搭了一下就松开了。
警卫员开车走后,两人沿着巷子慢慢往回走。
傍晚的光落在矮墙上,把墙根的青苔照成深铜色。家属院里有人在炒菜,油烟味从哪家的窗缝里飘出来,混着葱花爆锅的哧啦声。
很日常。日常到叶芷兰几乎忘了一个小时前她还站在司令部的办公室里,看着叶德福被两个哨兵夹出去的背影。
“江连城。”
“嗯。”
“你刚才在车上说的话——在医院看到我挡在肚子前面挨推搡。”她偏头看他,“你当时怎么正好在那儿?”
江连城走了两步才回答:“我去复查腿伤,路过妇产科走廊。”
“你一个骨科伤员,复查完不往大门走,往妇产科那头走?”
“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