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好阴毒的女人(1/2)
揬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谁。
叶芷兰站在屋子中间,听着院子里那阵不均匀的脚步声一点点走远。右脚落地的时候总会顿一拍——跟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她的膝盖发软,撑着桌沿坐下来,手撑在额头上,眼泪砸在桌面的木纹里。
前世她恨了整整一辈子。
恨那个“毁了她清白”的男人,恨陈立闻的下药,恨自己命苦。她躲在破庙里等死的时候,咬着牙想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如果那晚没有人碰她,她是不是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可真相是什么?
真相是陈立闻下了药,江连城打跑了他。她自己拉住的江连城,她自己喊的“救我”。
他背着她,拖着那条伤腿,走过那条黑透了的巷子。
他以为自己不能生育,以为那一夜什么都不会留下。所以他从没提过。所以他提出结婚的时候说的是“各取所需”。所以他从头到尾没问过一句“孩子是谁的”。
因为他觉得那一夜是他对不起她。
叶芷兰抹了一把脸,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嘶了一声。
不对。
如果赵老中医说的是对的——“不育”是误诊——那这个孩子,就是江连城的。
她猛地站起来,拉开江连城的药箱。
药箱里的东西不多,几卷绷带,两瓶碘伏,一盒止痛片,底下压着一沓泛黄的处方笺。她一张张抽出来,铺在桌上。
赵老中医上次来看诊时圈过几味药——泽泻、黄柏、知母、龙胆草——叶芷兰记得清楚,老头拿红笔圈的时候手都在抖,嘴里骂了一句“丧天良”。
全是泄阳寒凉之物。
治腿伤不需要这些。长期服下去,精元必损。
叶芷兰翻到最底下那张处方,抬起来凑到窗户透进来的光下细看。右下角盖着部队医院的公章,开方医师签名处墨迹模糊,但笔画细长,能辨出两个字。
清。筠。
叶芷兰的手指尖发凉,从指甲盖一直凉到心口。
宋清筠。
那个在海岛上追过江连城的女军医。追不到,就在药方上下手——让他治不好腿,也生不了孩子。
治不好腿,他就离不开部队医院,离不开她的手心。生不了孩子,就没有女人愿意嫁他,她慢慢熬就还有机会。
打的好算盘。
叶芷兰把处方一张张按日期排好,从最早的到最近的,整整十一张。十一张处方,跨了将近两年。
两年。
江连城吃了两年的毒药,腿不见好,人也越来越沉默。外头传他“废了”“不行了”,传言越滚越大,宋清筠躲在后头看——等他彻底被所有人放弃的那一天,她好以“唯一不嫌弃他”的姿态出现。
叶芷兰把处方收拢,手指微微发颤。
不是气的。是恨的。
前世她不知道江连城的存在,更不知道有个女人对他做了这种事。这一世她撞上了,看见了,看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底摸出那个锁着存折首饰的木盒,打开,把所有处方的整整齐齐码进去,合上锁死。
这些东西不能只让她看到。得让江连城亲眼认。
但不是现在。
他刚把那一夜的事说出口,心里不知道翻了多少遍。这时候再丢一颗雷过去,炸的不是宋清筠,是他自己撑了两年的那点信念——至少以为给他治腿的人没有恶意。
叶芷兰扣上木盒,坐回床沿,手覆在肚子上。
掌心底下有一阵极轻的鼓动,像小鱼摆尾。
她低下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爸是个傻子。”
窗外有人在院子里喊吃饭,锅铲敲着铁锅边沿,叮叮当当的。
叶芷兰没动。她盯着门口江连城留下的那双旧胶鞋——鞋底磨得右脚比左脚薄一截——看了很久,把眼泪咽回去了。
傍晚江连城回来。
叶芷兰听见那阵熟悉的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了一下,接着是他换鞋的声响。右脚那只鞋总是先脱,因为弯腰的时候左腿要多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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