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1/2)
叶芷兰愣住了。
她嫁给他这几个月,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这个人站着的时候像根铁桩子,坐着的时候腰板挺得比椅背还直。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是往下弯腰的那一个,但从没跪过。
"你——
"
"芷兰。
"
他的声音不高,喉咙里有点哑。阳光从院墙上方打下来,照在他脸上,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太阳穴的旧疤照得清清楚楚。
"我的腿好了。
"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
"以后能保护你和孩子了。
"
叶芷兰站在原地,手指攥着竹竿上垂下来的衣袖角。
她看着他跪在地上的那条右腿。就是这条腿,被弹片削过,骨头碎了三截,军医院的大夫说可能这辈子都要跛着走。后来赵大夫接手,药浴、针灸、正骨,一步一步地治。他每次做完针灸疼得衬衫后背湿透,在她面前从来不吭声。
她看着他的膝盖磕在硬地上,灰蒙蒙的水泥地面,硌得生疼。
鼻子一酸。
她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起来。
"
江连城没动。
"起来。
"她加重了语气,两只手扣住他的手臂往上拽,
"地上凉,你膝盖刚好,跪什么跪。
"
他被她拽着站起来了。军裤右膝上沾了一片灰,她弯不下腰,就用手在他膝盖上拍了两下,拍完才发现自己的手也沾了灰。
她低着头,没抬眼。
"你本来就一直在保护我们。
"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江连城的手覆上来,握住她拍他膝盖的那只手。掌心干燥粗糙,指节上有老茧。
叶芷兰的鼻尖红了一圈。她把手抽回来,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别在院子里搞这些。
"
她转身往灶房走,背影很快,耳根和脖子连成一片红。
灶房里,她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手柄磕在锅沿上,响了一声。她站在灶台前,对着冒出来的水汽,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不是爱哭的人。前世死的时候都没掉几滴泪。
可是这个男人——
她咬了一下嘴唇,把灶膛里的火引着了。
江连城跟进灶房,站在门口。他没说话,拿起灶台边的水壶灌满了水,放到炉子上。然后从碗柜里拿出两个搪瓷杯,并排放在案板上。
动作自然得像做了一千遍。
叶芷兰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平:
"下午把体检报告交到团部去,让文书归档。走的时候少一样手续都麻烦。
"
"嗯。已经跟小周说了,两点去。
"
锅里的水开始冒小泡。叶芷兰往锅里下了一把面条,用筷子拨散。
中午就吃面。
这一天过得很快。下午江连城去团部交了材料,叶芷兰在家收拾箱子。她把清单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对照着往箱子里码,棉布、针线包、剪刀、红糖,每样东西都用旧报纸裹好,码得整整齐齐。
太阳落山的时候,她把灶房的晚饭端上桌。两碗米饭,一盘炒豆角,一碟咸萝卜。
江连城进门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封信。
不是陈立闻那种没名没姓的信。是团部转过来的公函信封,上面盖着军邮的戳子。
他把信放在桌角,先吃饭。
叶芷兰没问。
吃完饭,收了碗,叶芷兰在灶房洗碗。水龙头的水冲在搪瓷碗上,哗哗响。
堂屋里传来电话铃声。
这间房装了电话,是去年部队给连级以上军官家里拉的线。铃声尖锐,在安静的傍晚里特别刺耳。
叶芷兰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走到堂屋门口。
江连城已经接了电话。他站在墙角的电话机旁边,一只手握着听筒,另一只手撑在墙上。
他的背绷得很紧。
叶芷兰靠在门框上,没出声。她看见江连城的肩膀肌肉收紧了,握听筒的手指关节发白。
对面说话的人语速很快,她隔着几步远听不清内容,只偶尔漏出几个字眼——
"查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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