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补给中断（2/2）

打饭窗口前已经排了长长一队家属，每个人手里不是捏着粮票，就是端着大号钢精锅。

炊事班的王班长腰间扎着油污的白围裙，两只袖子挽到胳膊肘，正用大铁勺在水汽蒸腾的铁桶里捞着什么。

铁勺磕在桶沿上，发出沉闷的当啷声。

“每户只限打半勺酱咸菜、一条干腌鲅鱼！”

王班长扯着粗嗓门，朝着前头挤搡的人群喊：“都别往前挤了，后勤仓库的冷库早空了，给养船在湛江港被八级风堵着出不来，全团上下一千多号嘴，能有咸鱼填肚子就不错了！”

前排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军嫂眼圈通红：“王班长，通融通融，给孩子舀两口菜汤吧，孩子连着拉稀三天了，咸鱼根本咽不下去。”

王班长抓了抓头皮，一脸难色：“嫂子，真不是我不给，锅底捞上来的全是大颗粒海盐块，连根烂菜帮子都寻不着，伤员病房那边都断了青菜供应，我上哪儿给你变菜汤去？”

人群里顿时起了一阵压抑的嘈杂。

叶芷兰排在队尾，目光穿过窗口，扫过案板后方空荡荡的菜架。

连平日里最耐储藏的土豆和大白菜，眼下连皮都看不见半片。

轮到叶芷兰时，王班长抬眼认出了她，握着铁勺的手稍微收了收力。

“江营长家的，你也来了。”

王班长把那条干硬泛黄的咸带鱼往她碗里放，嘴里倒着苦水：“现在只能吃咸鱼和腌菜，新鲜菜根本没有。江营长右臂伤口还没好利索，这发物吃了容易化脓，可后勤处确实批不出别的嚼裹。”

“班长，后山那片缓坡，算不算在营区的管制区里？”

叶芷兰没有伸手去接那块发咸的鱼干，视线往食堂后窗外连绵的土坡上看。

王班长一愣，手里的铁勺停在半空：“后山？那地方除了几棵野菠萝和耐碱的刺槐，全是荒草甸子，早年间雷达站修路剩下的碎石渣全堆在那儿，谁管那破地方？”

“荒着也是荒着，土层虽然薄，但背风。”

叶芷兰收回目光，把竹篮子端平：“有劳王班长，咸鱼给我两截就行。”

端着两截咸鱼出了食堂大门，叶芷兰绕着营房外围的碎石路往回走。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后山那块向阳的坡地。

前世她在南方的农场劳作过，心里清楚海岛的沙质泥土只要把浮层的咸盐洗掉，混上海边的黑泥和烂树叶沤肥，生长期短的空心菜、小白菜、还有耐旱的红薯藤，十几天就能拔出一茬嫩芽。

眼下补给船断航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与其守着米缸看天吃饭，不如自己刨食。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木栅栏旁，迎面碰上了张大姐和赵连长媳妇。

张大姐手里攥着半个发硬的窝头，正蹲在井台边搓洗菜干，脸上的愁容堆得老高。

“小叶，你也去食堂了？”

张大姐甩了甩手上的凉水，站起身走过来：“瞧见了吧？连粗粮都开始限量了。我家老赵早上去海防哨所前，连块热面饼都没吃上，嚼着生冷的饼干就走了。”

赵嫂子在旁边叹了口气：“可不是么，家里两个娃饿得直哼哼，光吃咸菜，嘴唇全是白茬子。”

叶芷兰把竹篮子放在井台边的石条上，抬手指了指后山那片向阳的斜坡。

“张大姐，赵嫂子，咱们光在这儿发愁解决不了事，后山那片地你们看怎么样？”

张大姐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有些发蒙：“后山？那地方光秃秃的，石头比土还多，看它干啥？”

“咱们自己开荒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