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咬这(2/2)
叶芷兰仰起脖子,颈侧的细筋绷紧,五指在被面下摸索着扣住了江连城粗糙的手腕。
剧痛像钢锥一样顺着脊椎骨往脑门上扎,冷汗把她的额发全粘在脸颊上。
江连城把手掌整个覆在她手背上,用掌心的老茧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
“在这儿呢,抓紧我。老黑在开船,马上就到。”
叶芷兰合拢手指,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肉里,掐出紫红色的血印子。
江连城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抽出军绿色的手帕,一遍遍擦拭她额头上滚落的汗液。
周念春蹲在床尾,两手按在叶芷兰的下腹部,借着头顶昏黄的防爆马灯观察宫口变化:
“芷兰,听我数数,换气!不要大口喘,顺着痛感呼出来!胎头卡得死,你现在乱用力只会让下身撕裂大出血!”
快艇在黑漆漆的海面上全速冲刺了接近四十分钟。
眼看着海图上的航程走完了一半,驾驶舱上方的探照灯光束忽然变得浑浊毛糙起来。
原本扑面的强风慢慢变弱,四周围的海面上迅速聚起一层乳白色的浓厚雾团。
浓雾像一块吸足了水的厚海绵,迅速从海平线上压过来,把整条船严严实实裹在当中。
大功率探照灯打出去的强光撞在浓雾上,直接散成一片白晃晃的光晕,连五米外的水面都看不清。
驾驶台上传来柴油机转速下降的沉闷嗡鸣,整艘船的滑行速度大幅慢了下来。
老黑踩下减速手柄,冲着舱底大喊:
“江营长!起大团雾了!上来看看!”
江连城松开叶芷兰的手,给她掖紧被角,翻身爬上狭窄的舷梯来到驾驶台。
海面上白茫茫一片,水汽扑在脸上湿冷刺骨。
老黑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两只通红的眼珠死死盯着仪表盘旁的罗盘针:
“营长,雾太沉了,视野几乎为零!前头两海里就是黑鱼礁群,那片暗礁全是在水下一米多深的长礁盘,涨潮时能过,现在正是退潮当口!要是全速硬冲,螺旋桨打在礁石上立刻就得趴窝,整船人都得喂鱼!”
江连城握住驾驶台的铁扶手,手背上的筋络凸起:
“按现在的慢速摸索过去,到县城码头要多久?”
老黑咬着后槽牙摇了摇头:
“至少得挪两个钟头!这还是运气好没偏航,万一罗盘被地磁干扰带进死水湾,转到天亮都出不去!”
底舱深处突然爆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嘶叫。
那声惨叫从船底舱深处钻上来,尖锐得像铁钉划玻璃,连柴油机的轰响都压不住。
江连城三步并两步从舷梯滑回底舱,膝盖撞在铁舱壁上闷响一声,他浑然不觉,整个人扑到担架边。
叶芷兰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十指死死抠着身下的帆布垫,指甲把粗麻布拽出了长长的毛边。
周念春跪在她腿侧,两只手按着她的膝盖往下压,额上的汗顺着鼻尖往帆布上砸。
“宫口开到六指了,间隔不到两分钟,胎头还卡在横轴上!”周念春抬起头,煤油灯晃得满舱都是乱影,映着她一张白蜡似的脸,“芷兰你听我说,不能使劲!胎位没正之前你一使劲,产道会撕裂——你忍着!”
叶芷兰咬着自己的手背,牙齿陷进皮肉里,一排齿印渗出血珠。
痛。
前世在农场被人按着头浸冰水都没这么痛过。那种从骨盆深处往外拧的绞痛像是有人拿钢丝绳勒住了她的腰椎,每一波宫缩涌上来,眼前就白一片。
江连城蹲在她头侧,把她咬出血的手掌硬生生从嘴边扯开,换上自己的手腕。
“咬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