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设计巧心思(1/2)
他站起身粗粝的巴掌揉了下后颈,把桌上的通行证揣进上衣内兜,抄起门后的一只大号空麻袋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男人脚下一顿,回过头沉声交代:“安安要是尿了,喊隔壁护士换,你别自己猫腰,听见没?”
“知道了,快去。”
叶芷兰抿了抿唇,冲他摆了摆手。
下午两点刚过,海岛沿岸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潮水刚退下去,黑鱼礁一带露出一大片黑褐色的泥滩,混着破碎的蚝壳和枯黄的海藻。
老黑扛着铁锹从防潮堤巡逻下来,远远就看见礁石滩上有个高大的人影弓着腰,手里拖着个沉甸甸的麻袋,正蹲在泥水洼子里翻石头。
老黑揉了揉眼,大步跑过去。
“营长?你不在医院守着嫂子和胖儿子,跑这烂泥滩里扒拉啥呢?”
老黑凑近一瞧,麻袋口大张着,里头全是沾着泥沙的大海蚌壳,沉得往下坠,旁边还堆着两扎带着腥臭气的烂麻绳。
江连城戴着线手套,正从石缝里抠出一只巴掌大的扇形厚蚌,随手抹掉泥,扔进麻袋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额头上挂着层薄汗,下颌胡茬上沾了点白色的海盐沫子。
“你嫂子要的。”
江连城头也没抬,又弯腰去掀另一块长满海蛎子的青石板。
老黑瞪大了一双牛眼,抓了抓后脑勺:“嫂子坐月子想吃海鲜,咱后勤灶上天天有炖海鱼,你犯得着来这捡这些硬骨头蚌?这玩意儿肉又老又韧,咬都咬不动,全岛就没几个人吃!”
“谁说拿来吃的。”
江连城站直身子,长腿在泥水里拔出两声响,把装了大半袋的麻袋往肩膀上一甩。
“她自有她的用处,你少废话。去后勤处找老周,让他把我留在库房里的那两箱军供茅台抱出来,跟仓库老吴换那几顶退役降落伞。”
老黑眼珠子差点瞪脱眶:“啥?拿茅台换破降落伞?营长你脑子被海风吹戗着了吧?那可是李首长去年特批奖励你的好酒!”
江连城横了他一眼,眼神沉沉压过去。
老黑脖子一缩,顿时不敢吱声了,连连点头:“得得得,你是营长你说了算,我这就去办,连车皮带伞布全给你送医院后院去!”
傍晚六点,天色擦黑。
病房门被一只沾满泥沙的军靴轻轻顶开。
江连城身上裹着海水的咸腥气和冬夜的冷风,大步跨了进来。
他将那个足有三四十斤重的粗麻袋轻轻撂在水泥墙角,避免震醒摇篮里的孩子。
紧接着,他从军大衣怀里摸出个牛皮纸包裹,搁在叶芷兰床头柜上。
“洗干净了。”
江连城摘下手套,露出一双被冰水泡得通红的大手。
他拆开牛皮纸包,里头是六个被砂纸打磨得光滑发亮的大海蚌,壳面上的黑泥全刮净了,露出底下温润的珍珠白母贝光泽,边缘厚实得像白玉片。
“我在后勤修械所借了砂轮机,把毛边全打磨平整了。”
江连城压低嗓音,拉过折叠椅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把铜挫和两根细钢钉。
“伞布老黑已经拉去后勤烘干房了,一共六顶,除了几处挂口,料子全是整的。你先告诉我,这贝壳到底要干啥?”
叶芷兰伸手拿起那枚被磨去粗皮的海蚌壳,指尖滑过内侧泛着五彩微光的珍珠层。
八十年代初,内地的衣服纽扣全是黑灰色的胶木或塑料片,死板又廉价。
而在南方沿海与外贸口岸,这种天然贝壳打孔做成的大衣纽扣,一颗就能卖到五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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