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鹤玥的招魂术(1/2)
鹤清雪踏进朝晖堂时,肩头的雨水还没干透。
四月深夜,春寒浸骨,她挺着将近五个月的肚子,一手护腰一手覆腹,步履匆忙却小心翼翼。守在门口的侍女替她收了伞,她顾不上掸去衣上的水珠,抬脚便往里走,然后在院门口刹住了步子。
雨帘里,一个裹着白色披风的人影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手炉,身后的小厮撑着伞。闪电劈开夜空的那一瞬,照亮了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唯有唇色艳得扎眼。
“大姐姐回来了。”鹤芙朝她点头微笑。
鹤清雪心头莫名一紧,面上却只是顿了一下:“三妹妹也是来看二娘的?”
“是啊,二姐姐昏迷这么多天,总算醒了。”
鹤芙面带微笑,鹤清雪却不见他眼中有半分笑意,心里有些抵触,便淡淡道:“外面雨大,还是快进去吧。”
“大姐姐先走便是。”
一行人进了朝晖堂,白氏和鹤修永都围着床边,四周丫鬟仆人一堆,有的端着水,有的端着饭,有的拿着帕子,都等着伺候。
“父亲母亲。”鹤清雪进屋便喊。
白氏和鹤修永都守在床边,白氏一见她,立刻迎上来扶住她的胳膊:“我的儿,怎么惊动了你?你月份这样大了。”
鹤清雪眼眶便浮起润红,哽咽道:“二娘发生这么大的事,母亲都没告诉我,若不是今日我见下人急慌慌地在书房外等殿下,上去多问了一嘴,竟不知二娘已经昏迷了三天了。”
白氏也落下泪来,“你月份这样大,如何敢告诉你,万一惊了胎可怎么办?”
“你母亲也是怕你忧心,你快五个月的身孕,不该再随意走动。”鹤修永严肃道。
“就是,外面雨大路滑,你怎么敢往出跑,若是有个好歹,我和你父亲如何向三殿下交代?”白氏训斥道,又往她身后看,“殿下呢,怎么没陪你一块来?”
“殿下有要事要忙。”
鹤清雪想起今日在书房外听到的那一声怒吼,以及杯子摔裂在地的脆响,仍是心有余悸。
江埕一向温和有礼,宠辱不惊,她从未见殿下生那么大的气,简直不敢想究竟是什么事才能惹恼了他。
一听三皇子有要事要忙,白氏便不多问了,鹤修永倒是面露沉思之色。
“母亲,二娘怎么样了?”鹤清雪担忧地问。
“你来看看吧。”白氏叹了口气。
鹤玥睁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房顶,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任人怎么唤都毫无反应。
“二娘?二娘?”鹤清雪唤了几声,见鹤玥如木偶一般呆滞,转头惊疑地看着白氏,“母亲,二娘这是怎么了?”
白氏拭泪摇头,“半个时辰前醒来就这样了,怎么叫都不应。”
“可请了郎中了?”
白氏道:“请了郎中看过,全都说没办法。你可否请太医来看看?”
鹤清雪面露难色,“此时宫门已经下钥,就算我递了皇子妃的腰牌,恐怕也是进不去的。”
白氏急得团团转,不停念叨着,“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
“不如让我来看看吧。”
鹤芙被墨书推进来,轮椅轧过门槛时发出咕噜的声响。
鹤修永拧眉,一开口便给鹤芙戴了个帽子,“你来捣什么乱?”
“怎么会是捣乱呢,我久病成医,对医术也略通一二,二姐姐昏迷这么久,我这个当妹妹的十分担心。父亲何不让我看看?”
鹤芙一番话倒是先把鹤清雪说动了,她劝鹤修永,“父亲,三妹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万一她能找到病因呢,先让她看看吧。”
鹤修永板着脸勉强点了头,白氏攥紧了帕子,面上堆着感激,眼底全是戒备。
众人给鹤芙让出一条道,墨书推着她来到鹤玥床前。
她装模作样地摸了摸鹤玥的手,又扯了扯她的脸皮,最后两根手指撑着鹤玥的上下眼皮拨弄。
屋内寂静,几双眼睛都紧紧盯着鹤芙。
白氏更是把帕子攥得死死的,几度欲伸手去拦,生怕她做出伤害鹤玥的事情。
半晌,鹤芙收回手,鹤修永冷声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鹤芙接过墨书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一边摇头一边唉声叹气。
看得几人是心惊肉跳,难不成真发现什么毛病了?
鹤修永急了:“你倒是说啊!”
鹤芙这才慢悠悠开了口:“据我所看,二姐姐瞳孔失焦、皮肤冰凉、对外界全无感知,乃是失魂之症。”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什么失魂失窍的,我看你是在胡说八道!”鹤修永吹胡子瞪眼,他这个人有些迷信,又忌讳鬼神,一边敬畏一边恐惧,很是矛盾奇怪。
鹤芙想,我的确是在胡说八道,书中又没有这段剧情,我也不知道鹤玥为什么昏迷,之所以过来,不过是看看热闹,顺便逗你们玩玩。
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父亲不信我,那我只好告辞了。”
鹤芙让墨书推他出去,路过白氏母女时,没有错过她二人脸上的犹疑之色,于是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若是不趁早招魂,每隔一个时辰,就会丢失一魂三窍,等到三魂七窍全部丢没,就算……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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