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来离婚的(1/2)
班车在路边停下时,林清芩先伸手按住了脚边的行李。
车门一开,热气夹着尘土扑进来。
她坐了一夜火车,又转了大半天车,腰背早已经酸得发僵。额角的头发被汗打湿,贴在鬓边,连身上的衣服都有些皱。
司机替她把行李从车顶拿下来,朝前面的岔路指了指。
“红山驻地就那边,顺着路走,门岗看得见。”
“贺贺。”
林清芩拎起帆布包,沿着晒得发白的土路往前走。
七月下旬的日头正毒。
没走多远,前面的营区大门便露了出来。
门岗里的战士也已经看见了她。
年轻姑娘,一个人,带着行李,明显是从远处来的。
林清芩刚走到跟前,便被叫住。
“同志,找谁?”
她把行李放到脚边,抬手擦了擦汗。
“我找贺承岭。”
战士愣了一下。
“贺副团长?”
“对。”
“你是他什么人?”
林清芩顿了顿。
这个身份她已经接受了有些日子,可真正站到贺承岭所在的驻地门口,被人当面问起,感觉仍旧有些陌生。
她开口道:“我是他爱人。”
战士神情明显一变。
大概没想到贺副团长那个一直没在驻地露过面的媳妇,会在这样的大热天一个人拎着行李找过来。
他很快回神,让林清芩到旁边阴凉处等,自己进去联系。
林清芩没多问。
她把包拖到墙根,在长凳上坐下,拧开水壶喝了两口。
水早已经不凉了。
她还是一点点喝完。
一路折腾到这里,说不累是假的。
可真到了红山驻地门口,她反倒安静下来。
贺承岭。
这个名字,她已经从信件、记忆和旁人的话里见过太多次。
结婚三年,夫妻长期分居。
他按月寄钱,家里出了事也会管,信不算多,却也没有彻底断过。
要说贺承岭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没有。
可林清芩依然不想继续这段婚姻。
她不需要一个只存在于结婚证和汇款单上的丈夫。
脚步声从营区里面传过来时,她抬起了头。
刚才进去传话的战士先出来,后面跟着一个男人。
林清芩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个子。
很高。
军装穿得规整,肩背挺直,步子不快,却很稳。大约是刚从训练场上下来,额角还带着没有完全干透的汗。
离近以后,她才真正看清了贺承岭。
肤色偏深,眉骨硬,鼻梁挺,整张脸的线条都很利落。
和记忆里那张模糊的脸终于对上了。
贺承岭也停住脚。
他的目光先落到林清芩脸上,随后扫过她脚边的行李。
停了片刻。
“什么时候到的?”
声音沉,话也简短。
“刚到没多久。”
他又看了一眼她被汗打湿的额发。
“怎么没提前来信?”
“临时决定过来的。”
贺承岭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林清芩看见了,却没多解释。
她和他过去本来也没有什么值得细说的日常。
记忆里,两个人的信件总是简单得很。
她问什么时候回家,他回工作忙、假期未定。
她说家里的事,他给钱,或者回一句知道了。
久而久之,能说的话越来越少。
她这次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人就到了驻地,贺承岭会觉得突然并不奇怪。
他伸手去拿她脚边的行李。
“先进去。”
林清芩没有松手。
贺承岭的手已经碰到包带,发现她还攥着,动作停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个帆布包对视了几秒。
林清芩说:“我有话跟你说。”
他收回手。
“说。”
干脆得很。
林清芩也省了铺垫。
她本来就不是来叙旧的。
门岗还有人在,偶尔也有战士经过。
她往旁边树荫下走了几步。
贺承岭跟了过去。
林清芩停下。
“我这次过来,不是来探亲的。”
贺承岭看着她。
“家里出事了?”
“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来了?”
这话终于问到了点上。
林清芩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结婚三年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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