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救过一次人,不等于就是医生(2/2)
“那我问你个简单的。”
林清芩站直了一点。
“你别紧张,不是考你。”
许国安道:“有人发热,烧得厉害,你第一件事看什么?”
林清芩几乎没停。
“先看人现在怎么样。”
“怎么个怎么样?”
“清不清醒,呼吸稳不稳,有没有抽搐、明显喘憋、脸色发紫这些危险表现。再问烧多久了,还有没有咳嗽、腹泻、呕吐、皮疹,或者别的症状。”
许国安没有评价,只问:“要是腹痛呢?”
“先看位置、多久、怎么疼,有没有吐、发热、腹泻,肚子能不能碰。”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如果痛得越来越重,肚子发硬,或者人已经脸色很差、冒冷汗,就不能拖着在家里等。”
许国安这次没有马上往下问。
他低头把桌上的纸整理齐,又抽出其中一张,慢慢折了一下。
“那伤口呢?”
“得看伤口深不深、脏不脏,有没有异物,周围是不是越来越红肿热痛。要是已经流脓、发热,或者伤口深、污染重,也不能只在家里抹点药。”
许国安抬起眼。
“这些也是你外公教的?”
这个问题林清芩早晚都会碰上。
她神色没变。
“有些是小时候看他处理过的,有些是后来自己看书学的。”
许国安盯着她看了两秒。
没有继续追问。
“你外公叫什么?”
“林怀仁。”
“在哪儿行医?”
林清芩说了原身外公过去所在的地方。
许国安点点头,也没有表现出认识。
他从桌边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基础比我原先想的扎实。”
这已经算一句很明确的评价。
林清芩没有谦虚到说自己什么都不会,也没有顺势往上抬。
只问:“那我现在该从哪儿开始?”
许国安把缸放回去。
“先别急着想着进卫生所。”
林清芩等着。
“这里不是家里谁会点偏方,过来帮两天忙就能算医务人员的地方。”
他说,“你昨天出手是救急,那种情况下,做对了就是做对了。可真让你坐在这张桌子后面,病人来了,你一句判断、一个用药,都得担责任。”
林清芩点头。
“明白。”
“你是谢副团长爱人也一样。”
许国安语气平常,“这个跟是谁家属没关系。”
林清芩反而觉得这话省事。
“我也没打算拿他的身份来问。”
“那最好。”
许国安又道:“你要真想走这条路,先把能走的学习路子问明白。县里比驻地这边清楚,卫生系统、学校那边有没有什么学习机会,也得去问过才知道。”
“县里去哪儿问?”
“这个我不能张口给你说死。”
许国安道,“政策、名额、安排,年年都可能不一样。你先去县里把正规的渠道问清楚。别听谁说哪里缺人,就自己过去说要当医生。”
林清芩应了一声。
她本来也没打算这么干。
许国安又道:“还有一件事。”
“您说。”
“你别觉得自己昨天做对了,今天我又问了你几句,你就已经证明什么了。”
林清芩看着他。
“我没这么觉得。”
“那就行。”
许国安把登记本重新拉到手边。
“真有底子,不怕慢慢看。”
这句话说完,外面又进来两个人。
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扶着他。
许国安已经站起来。
“哪儿不舒服?”
他开始问病人,显然没有再继续谈下去的意思。
林清芩也没有留在旁边听。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
“许医生。”
许国安抬眼。
“谢谢。”
“谢我干什么?”
“至少告诉我该往哪边问。”
许国安摆了摆手。
“先去县里问清楚再说。”
林清芩出了卫生所。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高,院路上比早晨热了不少。
她站在门口,把许国安刚才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正式的路子。
县里。
学习机会。
答案还没有真正拿到手,方向却比早晨清楚了。
卫生所这边不能因为她会几下急救,就直接给她一个位置。想继续走医疗这条路,她得先把这个年代真正认可的路问出来。
林清芩往家属院出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班车几点,她还得再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