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自己也站得住(2/2)
“但我想做的还是医疗。县里要是有正规学习的机会,我就走县里这条。没有的话,再问别的地方有没有能学、能考、能进正规体系的办法。”
她说得不快。
现在能确定的,本来就只有这些。
贺承岭道:“卫生所这边呢?”
“现在只是跟着学。”
林清芩说,“许医生他们愿意让我去,是给我机会,不是给我工作。”
这一点她从来没混淆过。
能在卫生所里多做一点,不代表她已经能靠这个吃饭。
“真离了以后,我也不能因为现在在这儿跟着学,就默认还能一直留在红山。”
贺承岭看了她一会儿。
“所以你都算过了。”
“该算的总得算。”
“你现在没工资。”
“我知道。”
林清芩回答得很干脆。
“所以我也没说自己现在什么都不缺。”
屋里安静下来。
她把那几个纸包重新放回布夹里。
“真到了那时候,头一阵肯定不会特别轻松。没正式工作,住处也得重新找,县里有没有机会还不知道。”
她抬手把桌边那张计划纸压平。
“可这些事总得一件一件办。”
贺承岭道:“要是今年县里没培训呢?”
“那就再问别的正规路。”
“还是没有?”
林清芩想了一下。
“那就先找能养活自己的事做,再继续问。”
贺承岭看向她。
林清芩没有把这句话说得多重。
她会医是一回事。
眼下没有学历,没有正式身份,也没有能直接拿出来用的经历,同样是事实。
路要一条一条找。
“第一条走不通,就换一条问。”她说,“总不能坐着等。”
贺承岭问:“回你家以后,你爸妈会让你出来?”
这问题倒实际。
林清芩停了停。
“他们会不会完全赞成,我不知道。”
陈桂兰连她为什么离婚都还没彻底想明白,更别说女儿离婚以后又往外跑。
“但我可以听他们说。”
她把笔握在手里。
“最后怎么过,是我自己的事。”
没有顶撞的意思。
也没必要先和父母隔着几百里较劲。
真到了那一步,一件一件处理就是。
贺承岭没再问。
林清芩低头,在第三行后面又添了几个字。
找住处。
再往下,是:
找能维持生活的正式事情。
字写得不大。
也没画圈。
贺承岭放下水杯:“家里的钱你现在正常用。”
林清芩抬眼。
“我没不用。”
“我是说,不用现在就跟我分得这么清楚。”
“我也没跟你分。”
林清芩看了眼桌上的布夹。
“现在是现在。我们还是夫妻,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她把布夹合上。
“我算的是以后。”
这句话说完,贺承岭沉默了几秒。
林清芩没去猜他在想什么。
她把装着路费的那个小纸包重新放进布夹,又把县里那张旧通知的记录夹进笔记本。
贺承岭忽然问:“真到了那时候,你准备什么都自己办?”
“能自己办的自己办。”
林清芩说,“需要问人的就问,需要按规矩走的就按规矩走。”
“办不了的呢?”
“再想办法。”
她说完,把写着几项安排的纸重新看了一遍。
眼前能确定的,先记下来。
剩下的,等真走到那一步再说。
她把纸收进本子里,重新拿过医学书。
新灯一开,桌面亮起来。
她翻了几页,想起一件事,又把笔记本翻回前面,在日期旁边添了一行:
八月中旬后,去县里再问。
写完以后,她在后面留了半行空白。
有没有机会,到时候才知道。
林清芩扣上笔帽,把书重新摊开。
明天照常去卫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