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三个月(1/2)
X“贺承岭,你到底想想什么?”
话问出去,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贺承岭没有躲她的目光,却也没有马上回答。
煤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壶里剩下的水早就不响了。桌上的文件还摊着,谁也没再去看。
林清芩等了一阵,见他还是不说,才道:“你上次说没想清楚,我没逼你。”
“因为那时候我觉得,你自己都不知道哪里不对,逼着你说也没用。”
贺承岭低声道:“我知道。”
“可不能一直这样。”
林清芩看着他。
“材料都齐了,流程也清楚。你说再等等,我等了。现在你又让我先别定时间,总得有个头。”
“不能你一天没想明白,这件事就一天悬着。”
她不是非要逼他今晚给出一个答案。
可他既然不肯把离婚日期定下来,就得说清楚,这个“不定”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以前她肯等,是因为事情总得一步一步说清楚。
现在再等,就不能还和从前一样没期限、没结果。
贺承岭沉默片刻。
“我没想一直拖。”
“可现在就是在拖。”
林清芩说得不重,只是把事实摆出来。
贺承岭没有反驳。
林清芩拿起已经不冒热气的搪瓷缸,喝了一口,又放回桌上。
“你要是真觉得现在办不合适,那就说清楚,为什么不合适。”
贺承岭垂眼看着桌面。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我现在不确定,离婚是不是对的。”
林清芩微微一顿。
这句话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他说的是没想清楚。
可没想清楚什么,他自己都说不出来。
现在至少有一件事明确了——
他开始怀疑他们原先已经准备办完的那个决定。
林清芩问:“为什么?”
贺承岭还是卡住了。
她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没真笑出来。
“还是说不上来?”
“嗯。”
“那你怎么知道离婚可能不对?”
贺承岭想了很久。
“以前我觉得,既然你想离,手续也能办,那就办。”
“现在呢?”
“现在觉得太快了。”
林清芩挑了下眉。
“我们已经拖得不算快了。”
“我说的不是手续。”
贺承岭抬眼。
“是我们。”
这两个字让林清芩安静了一下。
贺承岭接着道:“你来红山以前,我们没真正一起生活过。”
“这几个月才算有。”
“所以你觉得,以前三年的婚姻不能算数?”
“不是。”
贺承岭顿了顿。
“过去的问题是真的。”
这句话他说得很稳。
“我只是觉得,现在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林清芩没有接。
因为这点她也看得见。
他们现在能坐在一张桌边说工作,说父母,说孩子,也能把各自的不满摆出来。
贺承岭会问她怎么想,有些决定也不再理所当然替她做。
他会晚归前把话带回来,也会在真正牵扯到她的事情上停下来问一句。
这些变化都是真的。
可变化是真的,不代表结果就一定要跟着变。
她不会因为一个人开始变好,就自动认为过去所有问题都不存在了。
但她也没必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林清芩道:“所以呢?”
贺承岭看着她。
“我想再看看。”
“看什么?”
他被问住了一下。
林清芩没替他回答。
过了一会儿,贺承岭才道:“看我们现在这样,到底能不能过下去。”
这回林清芩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头摸了摸搪瓷缸的边。
换作早些时候,贺承岭这么说,她大概不会答应。
那时候他连自己为什么拖都不知道。
但现在,至少有些东西已经摆到了明面上。
过去三年怎么回事,他们谈过。
现在两个人怎么生活,她也确实看见了一些变化。
继续无限拖下去,她不接受。
可如果只是给这段已经存在三年的婚姻一个明确期限,再认真看一次——
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区别只在于,这一次不是他一句“再等等”,她就只能跟着等。
时间得由两个人一起定。
到头之后,也必须重新做决定。
林清芩抬起头。
“那就定个时间。”
贺承岭看着她。
“多久?”
林清芩想了一会儿。
“三个月。”
贺承岭没出声。
她继续道:“就三个月。”
“这三个月,我们正常过日子。你做你的工作,我做我的。有事就说。”
“我不会因为这三个月停卫生所的事。”
“你也不用为了让我留下,天天围着我转。”
贺承岭道:“我不会。”
“最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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