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什么都没劝(2/2)
只这三个字。
林清芩手停了停。
最后还是松开。
贺承岭端着碗去了灶边。
没有说她累。
没有说她脸色不好。
也没有非得让她承认今天难受。
小满坐在她旁边继续画那间大房子。
画完以后,非要让她写两个字。
林清芩拿过铅笔。
“写什么?”
“我的名字。”
“你自己的名字,自己学着写。”
小满马上犯难。
林清芩在旁边给她写了一个“小”。
“照着来。”
孩子趴在桌上,很认真地模仿。
第一笔就歪了。
她抬头看林清芩。
林清芩道:“接着写。”
小满又低头。
生活好像还是照常往前。
吃饭。
洗碗。
孩子写字。
屋里的灯亮着。
可林清芩偶尔一走神,还是会看见早上那张床。
看见已经没有反应的人。
她把手里的铅笔放下。
小满没发现。
还在跟那个“小”字较劲。
贺承岭洗完碗出来,把桌面收拾了一下。
“明天再写。”
小满立刻抱紧本子。
“还没写好。”
“该睡了。”
“再一个。”
“不行。”
“半个。”
林清芩看了她一眼。
这词还是昨天跟自己学的。
“半个怎么写?”
小满想起来自己被糊弄过,抿着嘴不说话了。
贺承岭把铅笔收走。
“洗脸。”
孩子不情不愿地下了凳子。
临进屋还回头看林清芩。
“林阿姨,你也睡吗?”
“你先睡。”
“那你别把我的本子收走。”
“不收。”
小满这才放心。
贺承岭带她去洗脸。
林清芩一个人坐在桌边。
搪瓷缸里的水已经没那么热了。
她又喝了一口。
没有翻书。
也没有去拿白天带回来的记录。
今天那些东西已经在脑子里过得够多。
屋里传来小满磨磨蹭蹭的声音。
“脸已经洗了。”
“耳朵后面。”
“那里不脏。”
“洗。”
过了一会儿,又听见孩子小声抱怨。
林清芩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屋终于安静下来。
贺承岭出来时,把门轻轻带上。
他没有马上坐下。
先去灶边看了一眼,又添了点热水。
回来以后,把林清芩面前已经凉下来的搪瓷缸换掉。
林清芩抬头。
“她睡了?”
“嗯。”
贺承岭在她对面坐下。
屋里一下安静很多。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贺承岭看了她一会儿。
到这时候,他才开口。
“今天出事了?”
林清芩握着杯子。
没有意外他看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水面。
“嗯。”
停了一会儿。
“早上送来一个病人。”
贺承岭没插话。
林清芩继续道:“失血太多,送得也晚。”
她说到这里停了。
没有讲抢救的每一步。
也没有讲许国安下午和她复盘过什么。
最后只说:
“没救回来。”
屋里静了几秒。
贺承岭没有问是不是她哪里没做好。
也没有说人命有时候就是这样。
更没有告诉她别往心里去。
他只是坐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才问:
“你想说,还是想安静一会儿?”
林清芩抬眼看他。
这句话很简单。
甚至算不上安慰。
可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好像确实不需要再听谁告诉她应该怎么想。
许国安已经和她把病例重新过了一遍。
她知道哪里做对了。
也知道哪些东西不是一个人站在床边就能补出来的。
那些她都明白。
剩下的这点难受,也不是一句道理能弄没。
贺承岭没催。
林清芩沉默了一会儿。
“陪我坐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