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材料改名？（1/2）

第二天一早，公社会议室的窗缝里还往里钻冷风。

马主任让人把炉子烧得很旺，桌上铺着一张鲜红的纸，旁边摆着钢笔和一摞油印纸。

刘会计坐在桌边，手里捏着笔，脸色比炉灰还难看。

陈卫东推门进去时，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赵满仓和李算盘跟在他身后，陈秀梅抱着三本账册，赵铁柱则把几张运输回条夹在腋下。

马主任抬头，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卫东，来得正好。县里要推广咱们公社的副业经验，今天先把材料定下来。”

陈卫东没坐，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红纸。

标题很大，写着：天仁公社统一领导副业试点经验。

再往下看，竹编、笋干和养殖都被列成“公社统一组织，各队共同完成”。天明队只在最后一行出现，写的是“其中一个积极配合的生产队”。

赵满仓当场就变了脸：“啥叫其中一个？竹编是我们天明队一套套编出来的，笋干是我们采山组一斤斤晒出来的！”

马主任抬手压住他：“老赵，要讲大局观啊。”

陈卫东拿起红纸，平静地问：“这份材料谁写的？”

刘会计低声道：“公社整理的。”

“整理之前看过哪些原始材料？”

“各队都报了一些。”

“红旗队报了什么？”

马主任接得很快：“红旗队学习积极，参与过竹编经验交流，也配合公社开展山货试点。”

陈卫东把红旗队那一栏指给他看：“这里写的是红旗队竹编试供合格，参与县城供货。请问合格在哪里？”

马主任脸色一沉：“你怎么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这都是公社的。”

陈卫东把赵铁柱手里的回条接过来，一张张摊在桌上。

“这是供销社给天明队的十天验收单，二百零八套合格，六套返工，退货为零。这里是运输队回条，哪天送的，谁接的，谁签字，都写得清楚。”

他又把药材站的回条放到红纸上。

“这是笋干三批验收记录。采收编号和晾晒日期，还有干湿标准和等级，都有钱师傅签字。红旗队的货呢？有没有一张药材站收货单？”

马主任嘴角动了动：“他们还在学习阶段。”

“既然还在学习，怎么就能写成共同完成？”

陈卫东说完，又翻开陈秀梅抱来的账册：“笋干五斤试收、第二批十斤准备送验，食品站的意见写得很清楚。猪崽两头，畜牧站有初验记录。每一项都有纸。”

他把账册往前推了推：“按事实写，天明队就是主要完成队伍。要是写公社统一完成，就把公社实际完成的货，出工的人和交付数量都请列出来。”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赵满仓这时也硬气地接话：“公社要是能拿出二百零八套合格竹筐，三批笋干，我赵满仓没话说。拿不出来，就别抹掉咱们的工分和汗水。”

马主任拍了下桌子：“你们这是只顾自己，不顾集体！”

陈卫东抬眼看他：“大局是把真实成绩写清楚，还是把没干过的活也算进去？”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杜干事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年轻统计员，正是来取公社副业材料的。

“陈队长这话没错。”杜干事扫了一眼红纸，“县里要的是落到具体数量上的经验。”

马主任脸上的笑立刻堆了起来：“杜干事，您来得正好。我们正准备把几个队的成绩合并整理，形成一套公社经验给宣扬出去。”

杜干事拿起那张红纸看了片刻：“红旗队参加过学习，可以写学习单位。可没有验收单，就不能写成供货队。天明队的样样都是人家干的，材料也齐全，这才叫完成。”

听到领导这么说，刘会计握笔的手开始发抖。

陈卫东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还有红旗队冒用天明队名头卖坏筐的事，材料里为什么一个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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