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陈卫东胆子真大(1/2)
修屋之后,陈家这个年过得比往年安稳多了。
下雨时不用再端盆接水,夜里不用担心墙皮掉下来,周桂兰蒸出来的杂粮窝头,终于能放在干燥的木板上,不必用锅盖扣着防潮。
这些变化不大,却足够让一家人过年时少一层小心翼翼。
除夕上午,陈卫东把门框上旧春联撕下来,重新贴了一副。
红纸是队里分下来的,字是沈秋成帮忙写的。没有什么富贵满堂,只写了两句朴素的吉祥话。
周桂兰站在门边看了半天,“这字比你小时候写得好看。”
周桂兰说得认真,陈卫东反而不知道怎么接,只能默默把最后一个角压平。
邻居陆续过来拜年。
赵满仓拎来一捆晒干的柴,说是前些日子修房时借了陈家的绳子,正好拿柴抵上。
陈卫东没收,“就几根绳子,都是自己的,而且绳子怎么比得上你这捆好柴。”
“你这人咋这么死心眼?过年送点柴,还能算买卖?”
赵满仓说完,就把柴往墙边一放。
见赵满仓坚持要送,陈卫东没有再推辞,“既然送柴是你的心意,那我领你的情收下。”
赵满仓看着他,忽然就笑了。这对嘛,之前老觉得这小子办事可以,和人交流就太孤僻,现在想来,估计是当时身上担子重。
午饭后何大彪也来了,他手里提着两只自己编的粗笆篓。
“给你家装柴用的,我自个儿做的。”
陈卫东接过来,翻看了几眼,笆篓编得虽然不精细,但边角牢实,提手也加了两道筋。
“这回没偷工减料。”
何大彪咧了咧嘴,“我现在可是粗料组的人,砸自己招牌干啥?”
陈卫东把笆篓递给周桂兰,“来,娘收下吧。”
何大彪愣了一下,没想到陈卫东会这么痛快。
周桂兰从灶房里端出一碗醪糟汤圆,“过年不空手,喝口热的再走。”
何大彪端着碗蹲在门槛边,喝得很快,烫得直吸气,却没舍得放下。
下午,沈秋成带着两名知青来到陈家,他们各自抱着几本旧书。
一个人带的是高中物理,另一个带的是语文课本,封面已经被翻得发白。
周桂兰看着这些书,赶紧把屋里的方桌又仔细擦干净,“来来来,书别放这儿,桌子上干净。”
沈秋成把书摊开,和陈卫东对照目录,一边核对,一边说道:“这套教材不全,数学缺了前面一册,物理只剩下下册。知青点里有人说县中学还有旧书,但要等开学后才能想办法。”
陈卫东翻了几页,纸张发黄,里面有些题目已经被人用铅笔做过。字迹不一样,说明这本书不止一个人细细嚼过。
“你们都准备参加?”
那两个知青对视,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才说:“谁知道呢。家里来信只问能不能回城,怕失望,没有人敢问考试。”
沈秋成把手指放在书页上,叹了口气,接过话道:“可真要等通知下来再准备,就晚了。”
陈卫东听着这句话,想起以前那些被时代耽误的人。
有人曾经在田埂上背课文,有人在煤油灯下抄公式,很多人不是没有本事,只是等了太久,等到机会来时,手里的牌已经流走了。
他把数学课本留下,“这两本我先看,看完了立马送回知青点。”
沈秋成问:“你也在准备?”
陈卫东没有立即回答。
屋外有人放了个小鞭炮,声音在山谷里欢快地跳动起来。
他看着桌上那道还没做完的题,才开口:“先把书看明白,再谈准备。”
夜里,家里人都睡下后,陈卫东点了一盏煤油灯。灯芯只挑到能看清字的程度,火太大费油。
他先翻了一遍数学目录,随后拿铅笔做最前面的题。
生产队的账,他一眼就能看出哪里少了成本,哪笔收入撑不起下批货。
可课本上的题不讲人情,也不看他当过兵就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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