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在队里算什么职务?(1/2)
这消息没有贴出来,却还是在生产队内传开了。
何大彪修秧篮时多问了一嘴,李算盘没回答,他便去问二狗子。二狗子不知道从哪儿听来半截,说地区要常用筐筛,长河县也在抢。
话传到刘三癞耳朵里,已经变成“这回谁进竹棚,年底分红就能多一截”。
五月的太阳一出来,田里蒸得人腰背发沉。
秧田边上,几个壮劳力弯腰拔秧,手指泡在泥水里,半天直不起身。竹编棚那头却有树荫,篾刀声利落,干活的人身上没有泥,手里出的东西还能换钱。
这样的对比摆在眼前,不用谁去刻意挑拨,人心自然会偏。
午后排工时,矛盾还是冒出来。
刘三癞把自己的名字往竹编那边挪了一格。
李算盘发现时,纸上已经压着几个泥手印,排好的次序乱了一大截。
被挪开的那一格原本排的是张老七家的二儿子。张老七家老大前几天扭了腰,两亩低田正等着插秧。名字一换,竹棚里多了一个人,田里却少了一根腰杆。
李算盘立马看向刘三癞,厉声质问道:“谁让你挪的?”
刘三癞把脖子一缩,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赔笑,反倒带着些理直气壮地说:“我家秧田上午插了一半,剩下的我婆娘能带孩子干。我去竹棚切篾,也不是偷懒。”
旁边居然有人帮腔:“刘三癞手脚快,去竹棚也能出活。田里不差他一个。”
“田里今天不差一个,明天也不差一个,到后天就差一片。”李春桃从山货棚出来,袖子上还沾着笋干碎末,“你们家女人孩子能干,就活该替你把泥水都踩完啊?”
刘三癞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怕李春桃,比怕赵满仓还多一点。赵满仓说话留余地,李春桃一开口,往往直接戳到人偷懒那处里脊肉里。
何大彪扛着竹料从旁边过,听了几句,把竹料放到地上。
“我说句难听的。谁不想进竹棚?可要是壮劳力全往棚里钻,田里就剩妇女孩子,年底吃糠的时候,是不是还让她们先饿?”
这话从何大彪嘴里出来,院坝里奇异地安静下来。
他过去最会占其他劳力的便宜,如今反倒说出这句,连刘三癞都没法接。
赵满仓从大队出来时,手里拿着那张被挪乱的排工纸。
见大家都沉默着,他就没有追问谁先动的手,直接把纸铺在门板上:“今天重新排过。”
听见能重新排,不少人心里一喜,以为还有争的余地。
赵满仓先点了几户人家:“张老七家,两个壮劳力,一个下田,一个进竹棚半天。刘三癞家,上午你下田,下午也下田。你那块秧田没收尾,就不排竹棚。”
刘三癞刚要开口,赵满仓已经点到下一户。
“何大彪,上午竹棚准备粗料,下午下田。你力气大,不能只挑干活。”
何大彪咧嘴笑道:“行。”
“二狗子,跟李算盘去送一趟竹料,回来守棚。”
二狗子本来想躲重活,听见送竹料,一下又觉得自己像被派上正经用场,立刻答应。
赵满仓一户一户往下排,他熟悉队里每一家。谁家老人能看晒架,谁家媳妇手巧,谁家壮劳力偷懒,谁家孩子到了能抗竹片的年纪。那些名字从他嘴里出来,带着多年的经验。
陈卫东坐在门槛边削一截坏竹片,一直没有插手。
直到赵满仓排到竹编棚产量时,他才提醒一句:“常用筐筛先做最熟的两种。样式多了,现在人手少,进度容易慢。”
赵满仓把这句话落到排工里:“那就先做饭店后厨筛和运输筐,晒垫等插秧紧口过了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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