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来自故乡的他(4) 玉玦上面的(2/2)
总督府内灯火通明,谢砚知正坐在桌子旁陪余朝晚用晚膳。她脸颊上的红肿消了一大半,脸色依旧不太好。
谢砚知给她盛了一碗燕窝粥,“先喝点粥,暖暖胃。”
余朝晚接过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她不敢做太大的动作,腹部的伤虽然抹了药,可稍微动一动还是扯着疼。
谢砚知又往她碗中夹了快鱼肉,“多吃点,才能恢复。”
余朝晚刚想说她自己可以,青竹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爷,姜副将求见。”
谢砚知看了眼低头喝粥的余朝晚,“让他进来。”
姜焕身上还穿着盔甲,踏进屋内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他朝谢砚知行了礼,又看了眼一旁的余朝晚,略微迟疑片刻开口道:“大人,今日巡边途中出了意外。孙边务一行在前往黑河镇途中经过黑石崖,遭遇高夷人的埋伏,身中流失壮烈殉国。”
这是昨天谢砚知特意交代他的,让他来报时,若有第三个人在场就是这套说法。昨日他还有些不解,今日看到余朝晚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大人这是不想让这位姑娘知道孙桀之死是他设计的?
谢砚知夹菜的手顿了顿,他放下银箸,转头看向姜焕,眉头微微拧起,声音里的意外恰到好处:“怎么回事?”
姜焕心里暗自赞叹了一句,大人好演技,嘴上继续回道:“许是走露了风声,被折多知道了,他带了一千骑兵埋伏在黑石崖旁的密林中,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孙边务不信任咱们的将士,自己驱马逃走,众兵士追赶不及,被流失命中当场人就没了。”
他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余朝晚,她依旧垂着头,可刚刚还在舀粥的手已经停了。
谢砚知开口问道:“高夷人呢?”
“回大人,发现敌情,我们第一时间出兵,在黑石崖以北二十里处与高夷人交手,威远军幸不辱命,斩敌人首级三百有余,生擒敌方主将折多,俘虏五百余众,剩下的四散跑了。”
谢砚知沉默片刻,“孙边务为国捐躯,才有此一胜,将其遗体收敛好,明日发讣告回京,为他请封。”
“是!”
“此外,将折多看好了,此人还有用处。”
姜焕应声退下。
谢砚知转身看向余朝晚,她捏着勺子许久都没有动作,“朝朝?”
片刻后,余朝晚才抬起头来,她看向谢砚知,见他神色从容不迫,没有半分表演痕迹,却也没有半分意外之色。余朝晚垂下眼眸,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忽然开口:“谢砚知,你说孙桀这样的的人,这种结局算不算报应呢?”
谢砚知看了她片刻,“算是吧。”他又往余朝晚碗里夹了一块虾。
余朝晚将虾喂进嘴里,嚼了嚼,没什么味道。不过几日,孙桀人就没了,她不信这里面没有谢砚知的手笔,可他偏偏还要演这么一出给她看。
*
秋风卷着枝头最后一片叶子落了地,余朝晚弯腰将枯叶捡起来,起身的时候扯着腹部,微微抽了口气。
谢砚知站在廊下,墨松站在他身旁低声说着什么。他眸色微冷,“将策论还给他,告诉他眼下秋防吃紧,无暇顾及河工之事。”
“是。”墨松应下,“爷,那折多那边。”
“我一会儿过去。”
墨松应下,转身离开。
谢砚知从屋里取了件披风,走到余朝晚身旁为她披上,“我一会儿要去趟衙门,晚上不必等我用膳。”
“嗯。”余朝晚将手中的枯叶扔了。
“若是无聊,书架上有些闲书,可以取来看。”他替余朝晚将披风拢好,又将系带系好,“不许看太久,伤眼睛。”
“知道了。”
又叮嘱了几句,谢砚知才离开。
又在院子里站了会儿,余朝晚才转身回屋里。她身上的伤没好,这几日谢砚知不许她出门,闷在屋里,她那些话本子早被她翻完了。
想到刚刚谢砚知的话,她走到书架旁,随手抽了一本书,翻开看了两眼,她又放了回去。又抽了一本,还是看不懂。连着翻了几本,根本没他说的闲书。
余朝晚又走到另外一侧,角落里放着几本书页有些泛黄的书,余朝晚抽出一本,看了两眼,比刚刚那几本还要深奥,正要放回去,抬眼就看到书后面露出一角的乌木匣子。
她杵在那儿好一会儿,明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可她还是没忍住。这匣子放在这,位置说隐蔽也隐蔽,说不隐蔽也不隐蔽,里面会装着什么呢?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还是将放在外面的书拿走,露出一个半尺见方的小匣子。
余朝晚小心将匣子取了下来,匣子没有上锁,打开里面放着一根累丝鎏金步摇,看样式像是一只飞凤。
女子头饰?谢砚知不会也有白月光吧!这个想法让她眼睛亮了亮,她刚准备合上匣子,就发现这匣子的构造有些眼熟,对了,跟之前她在楼家时谢砚知让人送来的一样,应该还有个夹层。
她伸手摸了摸,最里面果然还有把乌金钥匙。她将钥匙插进孔里,“吧嗒”一声,暗格弹开了,露出一角玉质物品。
余朝晚将暗格抽出来,里面躺着一枚碎成两块又用金线缠好的玉玦。她将玉玦取出,触感温润,通体没有任何杂质,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玉玦上面的纹路是蟠龙,五爪龙,北面还刻着“长乐未央”四个字,字刻得一般,与正面的雕工可以说是隔着一条银河。
五爪龙……谢娇娇的记忆里,有人称呼他为“殿下”。
余朝晚的手颤了下,她赶紧将玉玦放进暗格,又将木匣放回原处。
从书房出来,她将天冬叫到正屋,将门合上。
“天冬,你之前说废太子,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