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囚雀(2) 眼前的景象(2/2)
她听见他在耳边低低地笑,那笑声像刀子,慢条斯理地将她剖开,让她鲜血淋漓。
“叫我的名字。”
她死死咬住唇,血腥味弥漫。她试图保持着最后的防线,叫了便是真的输了。
可他偏要逼她。
清醒与沉溺疯狂撕扯着她,她的意识被推进水域,不断下沉。
“谢……”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微弱,她想阻止,意识却越沉越快。
“什么?”他停下来,额头全是汗,却还是装模作样地问她:“我没听清。”
她摇头,想阻止,可那声音还是从喉咙里蹦了出来。
谢砚知终于满意了。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蹭她的鼻尖,像从前温情时那样。
“朝朝,”他叹息,“你终于回来了。”
她想让他滚,一张口,水便没入口中,只余下气音。
昏过去前,眼前的景象逐渐破裂,碎成了千万片,每一片里都有谢砚知的脸,或是欣喜,或是深情,或是疯狂……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被谢砚知紧紧搂在怀里,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呼吸绵长,竟然睡得格外安稳。
记忆入潮水般涌来。
她看到自己主动攀上他的肩,看到自己迎合他,看到自己主动叫他的名字……
“呕——”
她猛地推开他,趴在床边剧烈的呕吐起来,胃里什么都没有,只能吐出酸苦的胆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谢砚知被惊醒,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朝朝!”
“别碰我!!”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挣开他,缩到床角,浑身发抖。
她将自己紧紧缩做一团,脚踝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响个不停,忽然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眼前发黑。
“朝朝……”谢砚知伸手想碰她,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餍足和一丝慌乱。
“滚!!”她抓起榻边的枕头,狠狠朝他砸去,“滚出去!!”
他却一点点靠过去,半撑在她身前,中衣松散。
“朝朝。”他轻声道:“你方才唤了我十七次。”
她浑身一僵。
……
“闭嘴!”
“朝朝……”
“我让你闭嘴!”
谢砚知却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他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这两个月,你将自己变成一具木偶。我知道你恨我,可渐渐地,你连恨都不肯给我,你只给我留了一具空壳。”
“可今晚不一样。”他的手滑下去,与她十指相扣,“今晚你在我怀里,是热的,是活的。你咬我,你掐我,你叫我名字,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余朝晚浑身发抖,那些画面猝不及防的撞进她脑海里,她的身体像是失控的机器,完全背离了她的意识。
她闭上眼睛,声音发颤:“那不是我。”
“那是谁?”他追问,“我没有绑你的手。我没有蒙你的眼睛。我甚至没有用力。”
他一字一句,字字诛心,“你明明可以像从前那样,给我一巴掌,或者像破庙那夜那样,拿匕首抵着我。可你没有。你攀着我的肩,朝朝,是你主动的。”
余朝晚的瞳孔剧烈收缩。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可她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总说我是强夺,你从不情愿。”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可你的身体比你诚实。它早就认了。是你这颗心,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你骗了我那么久,”他的声音低下去,继续蛊惑她,“在温泉山庄,你骗我喝交杯酒,说我们是夫妻。在元宵灯会上,你骗我你会回来。朝朝,你演技那么好,可你骗不了你自己。”
他俯身,鼻尖蹭过她的,呼吸交缠。
“你恨我,却在我怀里发抖。你恨我,却求我不要停。你恨我,却叫了我的名字。”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你的嘴和身体,到底哪个在说谎?”
“不是的,是你用了药……”
“那酒里没什么别的,就是普通的青梅酒加了一点助兴的东西。太医署开的方子,不伤身。”他打断她,“你若不信,我可以叫大夫来。”
余朝晚浑身一颤,不,一定是骗他的,他一定是骗她的。
谢砚知却笑得格外轻松,“你若喜欢,我明日再让人备。”
他吻了吻她的眼角,“别哭。我不逼你。从今往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想,想通了,就好了。”
他松开她,起身披衣,走向门口。
门锁落下,室内一片寂静。
她呆坐在那儿,脑子里全是谢砚知刚刚的话。她慢慢抬起手,指尖颤抖。
谢砚知说的那些话,她不想信,可那些画面却出现在她眼前,她确实叫了,确实攀了,确实……
她猛地趴在床边,再次干呕起来。她看着自己映在铜盆水面的倒影,面色苍白,眼尾泛红,唇角还留着被吻肿的痕迹,此刻的自己像个……娼妓。
她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伴随着巴掌声响起的还有脚踝的铃铛声。
她低头看着那枚铃铛,金制的,刻着繁复的纹路,突然觉得自己就是这颗铃铛,看起来精致昂贵,本质就是一个锁在链子上的物件,别人一晃,她就响。
她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天光透过窗纱漫进来,将屋子照得惨白。
她看着那光,忽然觉得,活着和死了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她或许早就不是她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