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命运(2) “若醒了也(2/2)
阿朔不情愿地闭上嘴巴,他踮起脚,脑袋往里探,想看看余朝晚。
谢砚知伸手将他脑袋按住,顺手将被子拉高了些,将余朝晚裹住。
“我阿娘怎么还在睡?”阿朔将谢砚知的手刨开,低声问,眼神里全是不满。
“累了,让她多睡会儿。”谢砚知轻轻地将自己的手从余朝晚脖子下抽出来,余朝晚动了下却没醒。
阿朔撅着嘴,“跟你睡,所以累吗?”
“……”谢砚知看了眼阿朔,他滴溜着大眼睛望着自己,突然有些头痛。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自己儿子堵在床头问这种问题。
“昨日赶路,所以累。”谢砚知找了个借口想搪塞过去。他坐起身,将被角掖好。
阿朔瞥见他裸着上半身,肩上还有明显的红痕,挑了下眉,嘴角止不住往上翘,“你受伤了?”
谢砚知转头看了眼肩上被指甲划出的红痕,觉得头更疼了。
“出去。”他从脚踏边捡起寝衣穿在身上,低声道。
阿朔还想绕过他往里张望,被他一把拎起来。
“阿……唔……”阿朔被他捂着嘴抱了出去。
出了内室,谢砚知才将他放下来,“用了早膳,我带你去看马。前几日马厩里一匹母马刚下了下马驹。”
阿朔眼睛亮了下,咬着唇没应声。
“马厩里还有一匹好马,待会让你骑,但是你得好好吃饭,不吵你阿娘。”谢砚知揉了下他脑袋。
“真的?”
“自然,说话算数。”
到底还是个孩子,没抵住诱惑,阿朔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那我要先穿衣服。”
谢砚知唤来嬷嬷替他更衣梳洗,又吩咐墨松去准备早膳。
阿朔被嬷嬷领着,一步两回头望向内室。再回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宝蓝色的锦袍,前襟和袖口用金线绣着暗纹,头发束在头顶用金环扣住,嘴巴撅着,一脸不高兴。
跟在他身后的嬷嬷低声回禀:“小殿下不肯用香胰子,只肯洗把脸。”
谢砚知抬了抬眼皮:“坐下。”
阿朔眼睛还在往内室瞥:“我阿娘怎么还没醒?”
谢砚知夹了块奶糕放在碟子里,推给他:“用膳。”
阿朔看了眼碟子里的奶糕,咽了下口水,“我想等阿娘。”
想起昨晚余朝晚的话,说阿朔吃软不吃硬,谢砚知破天荒地放低了姿态:“你阿娘醒了便会来找你。你先把早膳用了,吃完了,朕就带你去骑马。”
阿朔的睫毛扑扇一下,咬着唇,看看碟子里的奶糕,又看看谢砚知,这才爬到椅子上坐下。他伸手拿起奶糕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谢砚知蹙了下眉,想让他用筷子,可又想到他只是还不习惯。他将牛乳推到他跟前:“慢些吃,别噎着。”
“赤那叔说男子汉不能磨磨唧唧。”阿朔含糊道。
谢砚知脸色沉了些,“你很喜欢你赤那叔?”
阿朔点点头,“当然了,赤那叔对我可好了,我那匹矮脚马就是他给我抓的。”
谢砚知握着被子的手收紧,面上没什么变化,“他对你阿娘也很好?”
阿朔又点头,丝毫没察觉到对面的人瞬间绷紧了下颌,自顾自往下说:“赤那叔打猎回来会给阿娘和我送肉还有皮子,他还帮我们放羊……”
墨松垂首立在一旁,眼神忍不住往谢砚知脸上瞟,心里默念,小祖宗快别说了。
阿朔又拿了一块奶糕,却没放进嘴里,忽然有些难过:“泠鸢姨最喜欢吃这种软软的点心了,要是她在就好了。”
谢砚知怔住,抬眼看阿朔,“泠鸢?”
阿朔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震惊,“是啊,她是赤那叔的媳妇,阿沁的娘。”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泠鸢姨好像是大晟人。”
谢砚知慢慢松开杯子,泠鸢,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听人提起过。当年余朝晚将他为她准备的路引给了泠鸢。他派人去追竟然被她逃了,没想到最后她竟然去了高夷,还在那里和余朝晚重逢。
“她一直和你们住在部落里?”谢砚知又问。
“嗯。听阿娘说,是阿琅姨从狼群口中救了阿娘和天冬姨,后来,她们就留在了部落里。”
听到“狼群”二字,谢砚知手一颤,杯子里的水洒在桌上,这些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他不敢细想,越想越觉得像是有座大山压在心上,让他喘不过气。
往后不会了,他会保护好她,绝不让她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他忽然有些庆幸,当年派去抓泠鸢的人没有得手,让她在这六年中成为自己妻儿的依靠。
阿朔将最后一口牛乳喝完,舔了舔嘴唇,见谢砚知依旧坐在那不知在想什么,语气里有些嫌弃:“你怎么这么慢。”
谢砚知回过神来:“吃好了?”
“嗯。”阿朔抬手用衣袖擦了下嘴。
谢砚知眼角抽了抽,这孩子的坏习惯得好好改改。
“你方才说带我去骑马,还作不作数?”
“君无戏言。”谢砚知起身朝他伸出手。
阿朔看着眼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一瞬还是搭了上去。两人走了出去,一大一小,太阳已经出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