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火车遇毛贼 “第24期(1/2)
第30章火车遇毛贼“第24期
凌微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挂在他身上,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顾云铮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环顾四周。
刚才承载两人的降落伞挂在高处的树枝上,伞绳已缠成一团乱麻。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便敏捷地爬上树去解绳子。
凌微月站在
虽然是他救了她,但根据以往经验,难保不是因为他才让自己倒霉的。
她无奈地摇摇头,暗自叹气这不干人事的剧情排斥。
正出神时,天上传来一声大喊:“快让开!”
凌微月刚抬起头想一探究竟,就被火速跳下树来的顾云铮一把扑倒,两人又在草坡上滚了几圈。
拽着降落伞飞来的雷道清的两条长腿在空中乱蹬,若是她刚才还站在那里,绝对会被踢晕。
巨大的风力刮过,翻滚停下,凌微月完好的被顾云铮圈在怀里,由于惯性,她的唇一下子磕在了他侧脸上。
温软的触觉贴上来,顾云铮后知后觉地挑起眉头,缓缓看向眼前的人。
凌微月也尴尬地眨了眨眼,急忙捂住犯事的嘴巴,正想说声意外,就听雷道清扯着嗓子大喊:“不是我说你们,倒是过来搭把手啊!”
两个人同时转头,只见雷道清的伞挂在树上,整个人头朝地,像荡秋千似的晃来晃去。
……
初次跳伞,大家几乎没几个不出岔子的,大大小小都挂了点彩,轻的擦破点皮,重的落地姿势不对,崴了脚的也有好几个。回到航校,医务室一下子挤满了人,黄朝玉忙得脚不沾地,跟个陀螺似的转来转去。
“给!小月,帮我处理一下他。”
凌微月手里忽然被塞进一瓶紫药水和棉签,还没反应过来,黄朝玉已经头也不回地跑去了雷道清那儿,一边催他脱鞋一边准备给他复位。雷道清龇牙咧嘴得把鞋一蹬,黄朝玉顿时捂住鼻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大雷子,你几天没洗脚了?”
雷道清嘿嘿讪笑:“小爷天天洗,就是脚汗重点……”
熏得周围一圈人都皱着脸往后退。
凌微月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跟前的人,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起来。
顾云铮的俊脸上挂了好几道彩,血珠早已凝固,看着还颇有几分战损美。
好在是冬天,制服棉衣厚实,身上没怎么伤着。
“今天谢了啊。”凌微月拧开紫药水瓶,蘸了棉签。她心里其实清楚,那阵妖风确实是顾云铮跳下来以后才突然刮起来的,可就算今天他没排在自己后面,像她这种书里连名字都不怎么起眼的小角色,在这种高危训练里出了什么事,对剧情来说大概也无关痛痒。
想着想着,她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抬眼正对上顾云铮微眯的审视目光。
“怎么,给我上个药就这么为难你?”见她长吁短叹的,他脸一板,眼底掠过一丝不太高兴的神色。
凌微月刚要假笑敷衍一句,手里的棉签却忽然被人抽走了。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傅以渐垂眸将棉签在紫药水瓶里又捣了捣:“小月,周挽兰找你,在外面等着呢。”
“啊……哦。”凌微月愣愣地点了点头,“那这边就麻烦你了。”说完就如蒙大赦地遁走了。
顾云铮脸色一沉,抬眼看向傅以渐。
傅以渐没说话,冷冷淡淡瞥他一眼,蘸满紫药水的棉签径直往他脸上招呼,下手毫不客气。
凌微月跑到医务室门口,外头只有一阵冷风扑过来,周挽兰的影子都没见着。
人呢。
是不是冻得跑哪儿取暖去了?
她裹紧棉衣,缩着脖子四处张望,没找到周挽兰,倒看见有人正往对面宣传栏上贴明晚告别晚会的通知。
……
这次淘汰赛,女生里只有周挽兰被淘汰转去了地勤,剩下的六个女生都顺利通过,四个中队则统共淘汰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
留下来的学员,都将获得去哈市或曲市进行初教机练习的机会。
根据这一年半的表现,大部分男生都被分配去哈市学轰炸机和运输机方向,女生里也只有凌微月和林莉获得去曲市学歼击机方向的名额。
“地勤也要有人做呀,说不定以后你们的飞机还是我检修的呢。”
告别晚会上,周挽兰眼睛红红的,但依旧傲娇地呲着小米牙笑得灿烂,“小月,不许给我修飞机的机会喔!”
凌微月也笑了,无声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她当然不会忘记那个喜欢用花露水浸小手巾的可爱娃娃脸,也不会忘记两人分工合作排队打好菜的时光。
“还有慧君呢,她去哈市□□输机,以后万一你开歼击机遇险跳伞了,她就开运输机去捞你——”
周挽兰话没说完,就被余慧君夹了只饺子堵住了嘴。余慧君哭笑不得地呸呸两声:“小月才不会遇险呢,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三个姑娘笑成一团。
笑声大了,旁边桌的男生也凑过脑袋来问笑什么呢,又有人接话:“周挽兰说要给人家修飞机。”桌上几个人跟着乐起来,七嘴八舌地说将来修飞机,可千万不要碰到周挽兰,说不准起飞才发现飞机轮漏安了一个。
周挽兰气得掐着腰,挨个指过去笑骂,一个没落下。
食堂的桌子自发摆成几道长龙,朝夕相处了一年半的大家,今晚都格外珍惜这最后的时光。有什么嫌隙也都默契地暂时搁在一边,外面冰天雪地,屋里热气腾腾,推杯换盏间笑声不断。
“班长,咱可说好了啊,等去了曲市,咱俩还做上下铺。”雷道清给傅以渐倒上一杯桔子汽水,傅以渐笑着点了点头。
“云铮,快尝尝这冻梨,汁水可甜了。”林莉咬了一口化得差不多的黑冻梨,眼睛一亮,急忙送到顾云铮嘴边。
顾云铮微微皱眉,向后偏了偏脸,看着上面那个明晃晃的牙印,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手推开了。
林莉嘴角一瘪,自己低头闷闷地继续吃。
吃了一会儿,不断有人上去表演。
有人扯着嗓子唱了一首《送战友》,唱到一半忘了词,底下的人齐声帮他吼完了后半段。还有人上去打了一套军体拳,拳拳带风,打得满头大汗。
林莉瞥了一眼只顾慢悠悠吃饭的顾云铮,自己站起来大方上了台:“顾云铮,帮我用口琴吹曲《绒花》伴奏。”
男生们立刻兴奋地扔了筷子,使劲拍巴掌。
顾云铮正在喝水,闻言顿了一下,目光无意间扫到凌微月也正看过来,眼里带着些许好奇。
他放下水杯,从裤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口琴,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擦了擦琴口,轻轻放到嘴边。
清亮的口琴声响起,林莉缓缓抬起手臂,跟着旋律舞动起来。
她跳得真好。
凌微月看着她,想起林莉重生前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如今为了一个人,人生从头再来,换了一条完全陌生的赛道,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佩服自然是有的,可她也忍不住想,林莉对飞行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前身那样非做不可的决心?
如果没有,那她放弃自己真正擅长的事情,究竟值不值得。
她也问自己。
不过说到底,甲之砒霜,乙之蜜糖,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林莉重来这一回,大概是想明白了什么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顾云铮吹口琴最好听了,”黄朝玉给凌微月倒满汽水,小声跟着哼唱起来,“世上有朵美丽的花,那是青春吐芳华……”
大家都沉浸在悦耳的口琴声和优美的舞姿中。
一曲终了,掌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林莉微微喘着气,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顾云铮身上,他正低头擦口琴,收进裤袋后又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夹菜。
她垂下眼睫,落寞地回了座位。
凌微月看在眼里,忽然想起之前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
人期待被谁认可,就会被谁奴役。
她垂下眼眸,默默在心里重复一遍,也告诉自己,她只需要被自己认可。
乔志东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食堂门旁。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等所有人安静下来后,他笑着走上台。
“一年半前的盛夏,我们在这里相聚;一年半后的寒冬,我们即将各奔东西。”他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一年半,我看到了你们的汗水,也看到了你们的成长。不管多苦多累,没有一个人当逃兵,我为你们骄傲。”
台下响起一片自发的掌声,大家拍着手,也揽着彼此的肩。
其实每一次有同学被淘汰被劝退,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都绷着一根弦。一边替走的人可惜,一边又暗暗给自己打气,已经坚持到现在,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
“大部分同学将前往哈市继续学习运输机和轰炸机,我和薛队长则会跟一小部分去曲市学习歼击机的同学同行。”
台下响起一片遗憾的啊声,乔志东笑了笑,抬手扶了扶镜框。
“人生就是这样,有聚就有散。往后你们遇到的风浪,只会比现在更大。身体上的极限,精神上的考验,家人的不理解,战友的受伤甚至牺牲,还有可能在某个时刻,你们会写下那封最不想写的信,给家人留下一些最不想留下的东西。”
食堂里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乔志东儒雅一笑,好像刚才那些大家都不愿见到的场景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但我有一句话,送给大家。这是我当年入学时,我的老师送给我的。”
“选择了这条路,便只顾风雨兼程。”
掌声雷动。
一夜大雪。
按上面的安排,分配学歼击机方向的学员要在年前赶去曲市安顿。
原本学校统一订了下午四点的火车票,谁知天公不作美,一场鹅毛大雪把铁轨覆得严严实实,除雪车迟迟没来。大家在候车室里一等就是四五个小时,等火车终于进站时,天已经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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