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过年 “穿这一身(1/2)
第39章过年“穿这一身
“你干嘛喝我的!”她伸手去抢,他故意把壶举高,偏过头来看她,一脸得意的模样。
“我的水喝完了。”他喘着气笑道。
“那也不能喝我的!”凌微月一把拽回水壶,嫌弃地用袖口擦了擦壶口,又瞪了他一眼。
黄朝玉也在一旁帮腔:“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讲究啊?人家小姑娘的水,也好意思张嘴就喝?”她又小心翼翼地扫了眼周围,“得亏林莉没在,要不然瞅见了,那还不把我小月给生吞喽!”
顾云铮啧了一声,脸色端正了些:“黄朝玉,我跟林莉可压根儿就没半毛钱关系,往后你别老把我俩搁一块儿念叨。”
黄朝玉眨眨眼,看看顾云铮,又看看正嫌弃地擦壶口的凌微月,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道……难道你……顾云铮你不会——”
顾云铮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嘴角隐隐带点弧度,听见后面哨响,又看向凌微月,没再多说,转身跑了回去。
傅以渐双手虚扶在胯上,喘着粗气将目光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
“不行!顾云铮,我跟你说不行!”黄朝玉像自家辛辛苦苦浇水施肥的白菜要被猪拱了一样,叉着腰在后面吼了一声。
凌微月尴尬地扶了扶额,拽着她就赶紧撤离了现场。
……
航理课刚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地吆喝着往食堂走。
傅以渐从蔡荣华身边经过时,不经意扫了一眼他的笔记本,脚步微顿,又退了半步回来:“高度和速度的换算系数,你用的是哪个版本的?”
蔡荣华皱眉思索了一下:“就是教材上写的,不能有错。”
“教材上用的是标准大气条件下的参考值,”傅以渐耐心解释道,“但咱们这边是高原机场,密度高度差了不少,你算出来的速度会偏快一些。”
蔡荣华不耐烦地皱下眉,半晌才接话:“那刚才老师怎么不提一下,真是的。”
“他提过高原机场要自己加修正,你可能没注意听。”傅以渐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期末了,这个知识点肯定会考。”
恰巧外面有人喊他,他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
蔡荣华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正要收拾课本去吃饭,又一个男生小跑过来:“老蔡,耽误你一分钟,你帮我看看,这个航段要是遇上雷暴区,我是绕飞西南方向,还是升高度从云顶上面过?”
蔡荣华急着去找凌学香,顺手接过本子扫了一眼,语气有些急躁:“肯定西南绕飞啊,气流更稳定。”
刚拎起包要走,那男生又嘀咕了一句:“可刚刚我听傅以渐跟别人说还得参考云顶高度。要是云顶高度低于飞机升限,还是优先考虑从上面过,这样不用绕——”
“那你就信他的吧。”
蔡荣华冷笑一声,压着火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
“岑歌姐姐,你对我可真好,什么好吃的都想着我。”凌学香今天轮休,难得这个点儿有空在亭子里闲聊天。
她又咬了一口蜜甜蜜甜的甑糕,笑得眼睛弯弯地看着一旁的岑歌。
“嗨,我妈寄来的太多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就拿来给大家分一分。”岑歌笑着摆摆手,眼珠转了转,话音一转,“不过呀,你堂姐凌微月,从来不吃我给的东西。哎,也不知道她到底爱吃些什么。”
凌学香一听,连忙同仇敌忾地摆了摆手:“岑歌姐姐你别搭理她。我堂姐呀,就是来这儿把嘴养刁了。以前在我们家,剩饭没别人吃的,都是她包圆儿。”
岑歌微微挑了下眉:“啊?她以前这么艰苦朴素的吗?看不出来呀。我看她穿衣打扮都可洋气了——当然也是人家身段好,穿什么都像衣服架子。”
“切,那还不是现在生活好了,以前她都捡我不要的衣服穿呢,现在呀,呵呵——”凌学香鼓着腮帮子翻了个白眼。
“对了,”岑歌状似不经意地引向正题,“听说傅以渐也是你们老家那边的?我看你堂姐跟他走得挺近,他俩什么关系呀?”
凌学香嚼甑糕的动作一顿,眨眨眼,一脸懵圈地看着她:“傅以渐?谁呀,我没见过。”
“你真的不知道傅以渐?”岑歌压低声音,目光里带着几分探询。
凌学香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这里的男学员那么多,我哪能个个都认得。”
她说完又低头咬了一口甑糕,忽然余光瞥见旁边大树后躲着一个人,是蔡荣华。
这甑糕也吃不下去了,她脑子里一转,连忙笑着对岑歌说:“姐姐,瞧我这脑子,突然想起跟裁缝约好了去改件衣服,眼瞅着过了时间,我先走了啊,下次再聊。”
“好好好,快去吧。”岑歌笑眯眯地冲她摆手。
等凌学香一转身,岑歌脸上的笑就耷拉下来,嘴里凉凉啧了一声。
白搭了一块甑糕。
凌学香快步走到拐角处便慢了下来,蔡荣华已经绕路追了上来。
“蔡大哥,我这就回去拿个包,咱们出去——”她笑着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身强力壮浓眉大眼的男人,越看越顺眼。
“你怎么跟岑歌混在一起的?”蔡荣华擦了一把额头的虚汗,语气有些急,“以后离她远一点。”
“嗯?她对我挺好的呀。”凌学香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一脸疑惑。
“你可知道她在航校的外号?”蔡荣华压着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忌惮。
凌学香疑惑地眨了眨眼。
“第十航校二百五十瓦的高音喇叭头子,”蔡荣华一脸严肃的说,“谁沾上都得被电掉一层皮。”
……
大四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快到了,凌微月这段时间除了上机和理论学习,其余时间基本都泡在图书馆。
图书馆晚上十点关门,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顾云铮站在书架前翻了一会儿书,目光往不远处的书桌区扫了一眼。
凌微月正咬着铅笔头皱眉思考,不时低头往纸上写几笔。
他抿下嘴角,把书放回架上,正准备过去吓她一下,脚步还没迈出去,就看见一只修长的手点在她面前的模拟卷上。
她原本紧锁的眉头在那个人的讲解下慢慢舒展开来,笑眯眯地跟手的主人在说着什么。
他蹙了下眉,停住脚步。
手的主人绕到了她对面坐下。
是傅以渐。
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又随手抽出一本书,走到离他们最近的书架后面,假装继续翻书,耳朵却竖了起来。
“怎么还不回去?”凌微月打了个哈欠,眼皮有些发沉,看向傅以渐。
“我找你有事。”傅以渐把她桌面上摊得乱七八糟的资料一一归拢整齐,放到一旁。
“什么事?”凌微月把笔收好,将那摞资料塞进包里,准备待会儿就走。
“期末考试之后,能跟我一起回一趟青城吗?”傅以渐眉目清朗,语气里却带着少见的沉郁,“外婆的病又加重了。前几年她总是念叨想见你,我都找各种理由挡了回去。可现在……所以——”
“我陪你回去。”凌微月打断他。
她很少见傅以渐露出这种有些无措的模样,知道事情怕是比他说的还要严重。
傅以渐的外婆总说自己老糊涂了,但凌微月根据她的表现和傅以渐平时的描述,几乎能断定她得的是阿兹海默症。
想到那样好的小老太太被疾病折磨着,却还一直开朗爱笑,她垂下眼,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酸楚。
为自己撒过的谎,也为自己从没真正去陪过她。
书架后面,顾云铮微微蹙起了眉头。
……
从曲市到青城没有直达火车,得在郑市周转,来回两三天的路程,傅以渐都买了卧铺。
火车一路向北,天气越来越冷,凌微月翻出几年前傅以渐外婆亲手给她缝的那件粉碎花小袄穿上,想让老人家看了窝心。
到郑州转车时已是夜里,两人在外面溜达了一圈,找了家馆子吃了顿热乎饭,又上了下一趟火车。
车厢里煤烧得旺,加上呜呜泱泱上上下下的人流涌动,舟车劳顿的凌微月被暖意一熏,眼皮越来越沉,跟隔壁铺的傅以渐打了声招呼,便裹着被子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听见这间四人铺位又陆续有人进来。
睡到半夜,凌微月被隔壁下铺震天响的呼噜声吵醒了。
那动静简直像打雷,估计隔了好几节车厢都能听见。她翻来覆去烙饼似的睡不着,索性决定下去上个厕所透口气。
她推开被子,披上小袄,抓住上铺的栏杆小心地往下探脚,怕踩到
车厢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失了重心,眼看就要磕下去,突然一只长臂伸过来,稳稳地把她捞住了。她顺势坐在那人的床沿上,借力稳住肢体。
“谢谢……”她压低声音道了个谢,也看不清对方的面孔,红着脸匆忙摸索着找鞋穿上,“不好意思,打扰了。”
“小月,怎么了?”傅以渐的声音从旁边上铺低低传来。
“没事,我去个厕所,你不用起来。”凌微月小声安抚了他一句,摸黑出了车厢。
回来的时候继续往上铺爬,月光从车窗洒进来,她瞥了一眼自己下铺。
那人面朝里侧躺着,个高腿长,就算蜷着身子,两只脚也无处安放,只能探在床外。
她没好意思多看,赶紧爬了上去,在震天响的呼噜声里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
“怎么是你俩。”
“嘿!巧了嘿!你也在这火车上呢?咱俩在航校就上下铺儿,这到了火车上还上下铺儿,嚯,你说说,这不是天定的缘分嘛!”
凌微月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见雷道清标志性的大嗓门,还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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