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可是个正常男人 “你怎么对(2/2)
凌微月好不容易卸下沉重的抗荷服,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沾了床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隐隐约约感觉到小腹上不断传来温热的暖意,像是有只手掌稳稳地覆在上面,那阵翻搅般的钝痛竟也一点点地缓解下来。
她一向睡得浅,中途恍惚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来来回回好几趟,每一次声响都很轻,像是怕惊着她似的。
虽然没睁眼,但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下来,那是有人在为了她忙前忙后。
她很贪恋这种感觉。
幸福的感觉。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桌上的台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温温吞吞地晕满了半间屋子。
窗外黑透了,远处隐约传来嬉闹的人声,隔壁雷道清大概又在跟人下棋,一群人时而爆发出激烈的争论和笑声。
这一方小天地却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她缓缓偏过头去。
顾云铮正凝眉写着笔记。
他比几年前刚认识的时候黑了不少。
那时候他还是张白净的脸,眉眼冷冽,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做派。而现在却晒成了匀称的小麦色,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清晰的日晒分界线,肌肉线条利落分明。
他眉峰微蹙,山根高挺,瞳孔是好看的深褐色,唇形偏厚,棱角分明,带着点固执又认真的劲儿。
她忽然想起以前,老妈总说找男朋友要找厚嘴唇的,重情义。
重不重情义她还不确定,她只知道,确实很好亲。
她的目光落到自己小腹上,那里搁着一个暖水袋,外面裹了一层毛巾,大约是怕烫着她。
又轻轻动了动脚,脚尖碰到脚底圆滚滚的玻璃瓶。
应该是他把输液瓶灌满了热水,塞在她脚下给她取暖用的。
“醒了?”顾云铮听见动静,敏锐地抬起头,看见她正歪着脑袋瞅脚底下的瓶子,便急忙起身把瓶子拿起来放到桌上,怕她踢到地上摔了。
“还疼么?”他伸手探了探她腹上的热水袋,掀开毛巾试了试水温,觉得凉了,便把里面的水倒进脸盆,重新灌上开水,裹好毛巾放回原处。又拧了块热手巾,坐到床边,轻柔地替她擦了擦脸和手。
凌微月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暖融融的温度包裹着,连指尖都泛着麻酥酥的热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几点了?”
“七点多了,起来喝点粥吧。”他把手巾放回盆里,转身从跟食堂借的保温泡沫箱里端出一碗粥,“小齐煮的中药我还给你温着,先垫垫肚子再喝。”
凌微月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下身涌过一阵热流。
血下来了,就没那么痛了。
她轻轻吐了口气。
“下午的理论课你是不是没去上?”她有些过意不去地喝了一口他递过来的温水。
“我借了笔记给你抄了一份,不会错过重点的。”他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
凌微月心口一暖。
他可是出了名的从不记笔记的学霸啊。
顾云铮把枕头立起来让她靠着,端了粥碗要喂她。
她吃了两口就摇头推开了,拉着他坐到面前,张开双臂:“顾云铮,我想抱抱你。”
他疑惑蹙起的双眉一压,唇角松弛下来,伸手把她整个人抱到自己腿上,像抱孩子似的圈着她,轻轻晃了晃。
她低低笑了一声,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使劲嗅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气息。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她仰起头看他硬朗的下颌线,伸手捏住他下巴晃了晃。
“嫁给我,你会发现更多好处。”他促狭地低笑,捏了捏她的鼻尖。
“你可真是给根竿子就往上爬。”她轻哼一声,照着他腰侧掐了一把,他吃痒笑着躲了一下,又反手来挠她,两个人在床上笑闹成一团。
忽然凌微月一愣,脸颊一下子烧起来,手脚并用地从他怀里挣出来,拿脚踹他肩膀让他离远点:“你、你不要脸!”
“我——”顾云铮耳朵尖也红透了,那反应哪是他能控制的,他尴尬地扯了扯背心下摆,想遮掩一下犯罪证据,可惜效果微乎其微。
谁让她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他可是个正常男人,正好是激素最旺盛、一撩就着的年纪。
他清了清嗓子,索性转身去端药碗,低头抿了一下试了试温度,脸上还挂着没褪干净的红晕:“喝药。”
凌微月也不敢转头,怕一歪眼视线就自动聚焦到不该看的地方去:“不喝。”
他欲言又止地吸了口气:“大小姐,喝一口吧,我前前后后给你热了好几遍了。”
她轻哼一声,不情不愿地双手捂住眼睛,转过脸去张开嘴等着。
等来的却不是碗沿,而是一张温热的唇瓣。
苦涩的药汁顺着舌尖涌进嘴里。
她猝不及防呛了一下,噗地喷了他一头一脸。
他怔怔地站在床前,满脸满身的黑色药汁,眼睛瞪着她,一副还没回过神来的样子。
她喘过气来看着他那狼狈模样,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弯了腰:“哈哈哈哈哈哈——”
……
大姨妈一走,凌微月觉得自己又是一条好汉,重新活过来了。
她聚精会神地飞到半空,远远看见地面上那三个白色的同心圆靶标,在空荡荡的靶场里格外醒目。
赵拙生依旧在后舱坐镇,同样凝着眉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地面。
塔台的指令很快传过来:“三拐幺,可以进入靶场,高度八百,速度六百七。”
她回复收到,轻轻压杆,机头微微向下倾斜。
在地面上模拟过无数次的打靶训练,如今终于要转成实弹演练了,说心里不激动那是假的。
她差点就想哼一句“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不过一想到师傅就在身后,还是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比较稳妥。
靶标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歼教机已经被她调整到合适的俯冲角度。
她轻轻松开操纵杆稳住姿态,拇指搭在拨轮上,慢慢转动十字瞄准线,让它一点点靠近圆环中心。
脑子里同时快速计算着空速、高度、风向以及自身的移动速度,她微微抿了抿唇,等到十字线刚好套住靶心的一瞬,果断按下了发射按钮。
机身剧烈一震,连她的魂儿都跟着颤了一下。
只见地面尘土飞扬,靶标被炸得烟尘四起。
尘埃落定后,塔台那边传来汇报:“三拐幺,偏了一点,换火箭。”
她遗憾地轻呼一口气,拉杆拉起高度,等歼教六恢复平飞后迅速切换到□□模式,再次压杆俯冲。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一次她稍稍调整了俯冲的角度,让机头压得更低些,同时快速而果断地校准瞄准目标。
等飞机降到四百米左右时,她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按钮。
机身再次猛烈震颤,几发□□拖着尾焰径直扑向地面靶标,正中目标!
她心里燃起一阵巨大的激动与自豪。
这可是她亲手发射的□□。
“全部命中,可以返航。”塔台传来指令。
“三拐幺收到,正在返航。”她轻呼一口气,拉杆抬头,调转方向准备返航。
余光又扫了一眼地面上那几个新鲜的弹坑,心里有些可惜。
要是现在有手机就好了,她一定第一时间拍张照片发给老秦炫耀一下。
……
转眼翻过年来,到了一月,春节临近。
很多人纷纷申请了二十来天的探亲假,打算回家好好陪陪家人。
凌微月本来也想过趁这个假期去一趟哈市,陪黄爸黄妈过个年,可后来一想,这毕竟是他们失去女儿的第一年,自己若贸然出现,不知道是给他们添温暖还是添堵。
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们大概需要的是安静的疗愈,而不是一个外人冒冒失失地闯进去。她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不去打扰了,等明年再说吧,等他们的伤口慢慢愈合一些。
宿舍大门已经挂上了大红灯笼,到处都张灯结彩,年味渐渐浓了起来。
凌微月闲来无事,便跟着余慧君学织毛衣,打算给顾云铮织一件薄毛衣当新年礼物。
可惜她的技术实在是捉襟见肘,针脚歪歪扭扭不说,右边腋窝底下还露着个洞,惹得余慧君笑得前仰后合,非说要给她拆了重新织。
凌微月哪里还有那个耐心再来一遍,能给他织一件就不错了,他合该感恩戴德才是,哪还能叫她费功夫费眼睛地重来一回。
不过她倒是喜滋滋地把余慧君织给她的那件薄红毛衣穿在身上,准备当新年衣裳。毛衣前面还缀着几个手工钩的小樱桃,穿上别提多可爱了。
她忍不住感叹,余慧君的手怎么就这么巧呢。
顾云铮收到那件毛衣后也乐了。
一向穿衣很有品味的他,把这件不伦不类的军绿色毛衣往身上一套。不知情的雷道清见了,嘴嫌弃一撇:“云铮,你这是穷得穿不起衣裳了,从哪个垃圾堆里淘来的老头衫?”
顾云铮啧了一声,说他没眼光。
他站在门后的穿衣镜前端详着自己,左边袖子长了一截,右边领口歪歪着,胳肢窝里还透着风。他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可一想到这一针一脚都是凌微月一边嘟哝着一边学会织的,他就窝心得不行,情不自禁地把毛衣拎起来,凑到鼻尖轻轻嗅属于她的味道。
门忽然被推开。
“顾云铮!赶紧去通讯室,你家里来电话了!”谢守扬跑得满头是汗,脸色明显有些急。
“班长?”顾云铮脸上的笑一僵,有些怔地看向他,又问了一句,“电话里有没有提具体什么事?”
他心里隐约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几年,家里从来没主动给他来过电话。
谢守扬皱着眉,神情有些晦涩,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你先别着急,电话是一个女人打来的,口气特别急,好像是……你爸突发心脏病……”
顾云铮拎着毛衣领口的手一下子垂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