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2)
第18章
一晚上,江大山病情都没有恶化,这让守夜的江丹丹和江会会都松口气。
第二天一早,刘桂香做了早饭领着江翠翠来医院。江丹丹和江会会则是回家补觉。
昨晚是江会会和江丹丹守着江大山的。准确来说是江会会熬夜守着,她让姐姐江丹丹在江大山病床上趴着睡,虽然睡不好,但还是先凑合睡一晚。
不是江会会能吃苦,而且她知道今天厂里领导肯定会去医院看望林武和爸爸。
不管去看林武还是去看爸爸,大姐能在场是最好的。大姐聪明脑子活,有她在家里才不会吃亏。
所以商量好,今天白天大哥观察厂子里动静,大姐先在家补觉,等厂里领导们出发去医院探望了,大姐大哥立刻也去医院。
为了不耽误时间,早上大姐和江会会还把妈骑去医院的自行车骑回来,这样等会大姐大哥去医院还赶得及。
江会会从来都没有熬夜的习惯,昨天是完完全全熬了个通宵,早上她都感觉自己开始晕头转向了。
回了家勉强顶着困意吃了口饭,躺床上不到三秒就睡过去了。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江会会醒来时候,见家里已经做好了午饭,家里大哥大姐还有二哥都不在。
大姐江丹丹留了信,说厂里领导已经去医院看望爸爸和林武,她和大哥要去医院,免得爸妈被骗。
大姐大哥都去医院,江会会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她洗漱了吃了午饭,她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太多的忙,想了想,决定去找裴昭,拜托他帮忙买点肉,给爸爸补补身子。
这个时候江会会很庆幸之前自己帮过裴昭,也很庆幸裴昭人很好,是个江会会可以鼓起勇气去拜托帮忙的人。
裴昭见着江会会过来还有些意外,他很开心招呼江会会进屋,又拿了瓣西瓜给她:“我还想着等会儿天凉快了去找你,没想到你竟然来找我了,咱们想一起了。”
江会会有些拘束接过西瓜,不太好意思的说起了自己的请求。
听江会会说了来意,裴昭自是痛快答应下来,接着又问江会会爸爸的身体情况。
“我爸情况还好,医生说先住院观察三天,三天后出了院也得在家好好休息,修养一个月去医院复查,要是各项指标都正常,再去上班。”
“是该如此,叔叔千万别带病上班,不然更难恢复。对了,我过两天要和我妈去看我爸爸,七月二十号走,八月五号回来。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说了,我一并帮你办了。”
江会会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想买些肉给我爸补补身子。裴昭,多谢你啊。”
“这有啥,我等会儿去找我老舅让他给我留点,你是要一斤五花肉,对吗?”
“嗯嗯。”
“行,明天早上咱们过去拿,好吗?”
“好,好,可以的。”
“那我明天早上去你家喊你。”说完,裴昭又问江会会:“对了江会会,你手巧吗?擅长缝制一些东西吗?”
说着他拿出一个衬衣的,指着上面的扣眼问江会会
江会会拿过来看看,就是比较简单的锁扣眼。
裴昭和江会会说:“你之前说家里条件有些紧张,上回又说暑假在家除了学习就是糊纸盒。我妈妈知道之后,说她们厂子里有锁扣眼的活儿,你要不要试试?”
江会会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之前自己随口说的话,裴昭竟然真的去帮忙打听了。
江会会自己其实也打听过,但是这样的活太少了。不然他们家也不会之前一直都糊纸盒糊火柴盒。
其实裴昭觉得这个活儿也不太好,但是这个活儿难度相对比较小:“会会,你也知道纺织厂除了纺纱织布印染以外,也会做一些成品加工,比如劳保手套成衣之类的。但是纺织厂其实没有那么大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多的工人。所以就会另外找人来做一些比如剪线头,锁扣眼,钉扣子之类的活儿。”
“这样的活儿是谁都能申请去做的吗?”江会会问,因为他们家好像只接过糊牛皮纸袋和糊火柴盒的活儿。
“纺织厂工人家属就可以申请,每家只允许一个人。我们家之前没有申请过,如果你想接这个活我妈妈可以申请,申请了之后你来做就行。”
裴昭没说的事,纺织厂有人接了这样的活,如果自家不干而是转手出去,是会抽成的。
毕竟这个活最重要的是要有纺织厂的名额。
说着,裴昭给江会会讲起具体的情况:“纺织厂里最赚钱的外活是补次品布,有的布一整匹里难免有个破损,直接报废太可惜了。所以会让工人或者有手艺的人来补。补的时候是把整匹布边角的线抽出来,拿这个线来补,这样线的颜色粗细都是一致的。但是这个活儿我妈说只有老手才能做。”
江会会点头:“是,如果没补好,整匹布都坏了。”
“除了这个就是锁扣眼,钉扣子这样的活儿。这个有一点辛苦,因为要求一件成衣所有手工锁出来的扣眼要是一样的,不能有松有紧,有宽有窄。钉扣子也是,不能订歪了。”
说完制作要求,裴昭和江会会说起收入的价格:“这种活毕竟是外接给工人家属的,收入肯定没有工人的工资高。我妈妈说这种一般按百件来算,锁扣眼一百件他们厂能给到七毛钱。钉扣子一百件能有个三毛钱。每件衣服有七到九个扣眼和扣子。”
江会会听了心里算一算,像他们家之前糊火柴盒糊纸盒,是按一千件算的,一千件才五毛钱钱。他们家人多,每个孩子每天一百多个,一个月是可以挣十块左右。
锁扣眼的活儿直接算是比糊纸盒糊火柴盒多,但是每个不是按单个扣眼算,而是一件衣服算。
而且这个活儿大哥二哥大姐翠翠都干不了,因为对针线还有要求。
裴昭见江会会有些犹豫,他也觉得这个活儿不太划算,但是他是真的想帮一帮江会会。
他又起身翻家里的柜子,翻出来一片蕾丝,还有一块茶杯垫,拿给江会会看。
这个茶杯垫倒是一般,但是蕾丝可是做的超级好,和江会会之后见到的那种机器做的蕾丝完全不一样。就连手工钩织的蕾丝都和这个比不了。
这个拿在手里,只有两个字:质感。
裴昭和江会会说:“这个是棒槌蕾丝,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过。”
江会会点头,这个她之前接触过,是拿十几个棒槌跟着图纸绕出来蕾丝。这样的蕾丝即便在以后都是一般人很难上手的。做棒槌蕾丝对手艺对耐心有着极高的要求,江会会也只有了解,但她并不会。
裴昭说:“你看这片蕾丝,做的话得小半个月,交到外贸站能挣六七块钱。”
江会会摇摇头:“这个不太适合我。”她是真没这样的技术。
裴昭又拿出那个茶垫:“这个是针钩茶垫,一套是六个,如果钩的好,能被外贸站通过,可以挣三毛钱到五毛钱。如果没被外贸站通过,咱们本地百货大楼收,价格只有一毛五到两毛。”
说着裴昭又回她妈卧室里拿出一件围巾:“除此以外,还有针钩的围巾,台布,这种做的越大面积越挣钱,当然面积越大做起来也就越难。我妈说这种围巾是出口东德东欧那边,挣外汇的。图案或者花纹不一样,价格有不同。外贸站一条按一块五到两块来收。至于圆桌台布,小的八公分能挣两三块钱,但一米五的能挣八块钱呢。”
江会会算了下,直径一米五的圆本身面积也是直径八十厘米的圆的三倍多。
听了裴昭的介绍,江会会对现在的这些兼职也有了一点了解了。她看着裴昭,很感激他,她没想到裴昭竟然真的帮她去打听了。
裴昭说的这些,对江会会来说真的是及时雨。
江会会知道家里情况,他们家经济条件非常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勉强糊口。
而且这还是建立在爸妈都上班挣钱的情况下。这次爸爸受伤让江会会心里有一些焦虑。
她本身也不是真的小孩子,她还是想给自己挣一点零花钱,挣一点学费生活费。
如果之后家里情况比较稳定,自然一切都好。如果家里经济上很吃力,她也能尽自己的一份力。最起码她能负担得起自己的花销。
裴昭见江会会只很感激的看自己,没直接说什么感谢的话,他也知道江会会的性格,她并不是那种用嘴巴感谢的人,但她却会把这事儿记在心里。
见江会会把更多视线落在茶垫上,裴昭和江会会说:“我也觉得做这个要更合适一些。这个首先比较简单,是钩针商品里最好做的。而且也比较小,抽空钩好,攒起来去外贸站找人家收就行。不过这个也有一些入门的要求。”
他家里这个就是他妈妈的朋友钩的,为了响应号召,为了可以给国家挣更多的外汇收入,一些工作不忙的工人们就会去外贸站看看有什么能做的,还能挣个零花钱。
她妈当时想着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他爸也不在,下了班家里没什么活儿,于是和她朋友三个人结伴兴冲冲去了。
那两个阿姨和她妈妈一样,都是在办公室上班,空闲时候可以做这个。
结果最后只有一个阿姨坚持了下来,她妈妈和另外两个阿姨实在学不会钩不来,只能把从外贸站领的毛线给了那个可以上手的阿姨,让那个阿姨来钩,这才勉强交了工。
江会会倒是不觉得难,她可是钩过玩偶的。作为一个没什么钱的大学生,舍友又都比较大方。江会会会钩她们喜欢的图案当做回礼。就像她现在做裴昭喜欢的菜当做回礼一样。
她和裴昭打听:“那我想钩茶垫的话,该怎么去外贸站说呢?”
裴昭说:“这个得有个介绍人,我妈可以当这个介绍人。你要真想做,我让我妈帮忙写封介绍信。到时候只要拿着介绍信过去外贸站说想做茶垫,这个时候工作人员会让现场钩个样品,或者是登记了领了线,回家钩了拿过去。不过你的年龄怕是不行,加工证得成年人。”
裴昭给她出主意:“你可以让你妈妈一起去,有了加工证,以后你就可以直接拿着你妈妈的加工证去领材料,做好了也说你妈妈上班呢,你帮忙送过去。”
江会会听了点点头。
裴昭又小声和江会会说:“江会会,你如果学会了钩这些,以后还可以接一些别的单子。”
江会会看他。
裴昭摸摸鼻子:“就是类似于以拿手艺换实际的东西,比如有人女儿要出嫁呢,想要一个披肩,自己不会钩,那只能找人帮忙。你帮这个忙呢,不能直接收对方的钱,但是你能收一些别的东西,比如人家拿一篮子鸡蛋来感谢你。”
江会会恍然大悟。
“江会会,要是外贸站都能收你钩的东西,那说明你技术好,自然会有人打听到你的情况,来找你帮忙。”
就像裴昭那个闲暇做钩针的阿姨,就有很多人想让她帮忙。不过她做钩针是真的想在工作之余帮国家赚外汇,所以私下的单都不接的。
但是听她和妈妈聊天,也知道其实很多人更多时候是接这种“帮忙”的单子。对方给的感谢,算下来是比外贸站要给的多的。
而且这种“帮忙”的单子不会像外贸站那么严,看得那么细。外贸站审核是超级严格的,有一点小瑕疵都会被打回来。
江会会听了裴昭的介绍也是懂了很多,她打算回去和大姐商量商量,以后自己就干这个活儿。
一个星期钩一套杯垫,那就是一天一个。这样每周可以挣个三毛五毛,钱虽然不多,但是对一个学生来说,能有三毛五毛的收入,也是很难得的了。
要是做的熟练了,还能做得更快,挣得更多。
而且积少成多,这钱攒起来,以后万一有着急用钱的时候,就能拿出来应急。
不过让江会会有些犹豫的是:“裴昭,方便找你妈妈写这个介绍信吗?”
裴昭笑着说:“我妈吃了你做的菜,必须得方便。”
江会会听裴昭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又确实很心动,这也是她目前能获得的最好的一个挣钱机会。
其实这段时间,江会会是一直在想怎么挣钱,之前只能在家里糊纸盒糊火柴盒,后面她想着开源节流,实在无法开源,不如节流算了。
而她能节流的流,就是跳级上学。这也是江会会唯一有把握的事情。小学五年级六年级一年上完,初中两年也花一年时间上完,这样一来,不就省下两年的学费生活费了。
最重要的是,江会会自己也想早一点挣钱。
哪怕知道现在的家人很好,正如爸妈说的,只要江会会是读书的料,就是他们吃糠咽菜也会供江会会的。
爸妈的话江会会是信的,甚至要是爸妈实在供不起,大哥大姐也会放弃一些更好的机会,转而去供弟弟妹妹。
说实在的,这是江会会不曾体会过的,也无法想象的事情。
爸妈也没有整日在家里说一些让他们放心,他们做父母的一定怎样怎样的话。在他们观念里,好像父母供养儿女是理所应当的。
他们更是从不曾说过,现在他们如果养育了江会会他们这些孩子,将来江会会他们一定要怎么回报父母之类的话。
江会会知道父母的好,知道哥哥姐姐的好。若她真是个小孩子,那自然是要按部就班的上学,这样等工作的时候,正好是懂事的年纪,不会出什么岔子。
但江会会本就成年,她虽然于人情世故上不太擅长,但是现在给她安排一个工作,只要不是专业技术极强的,她都是能上手的。
所以在暑假这段时间里,江会会已经下了决定,一是要跳级,二是要早早参加工作,早早可以挣钱。
如今爸爸住院,江会会更是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他们家风险承受能力太差了,江会会想,将来万一家里出了什么事,即便自己没有承担扛起家庭重任的能力,最起码能养活自己,能给家里一些助力。
现在裴昭又介绍了可以接零活儿做一些,针钩茶杯垫是针钩新手入门要学的,江会会自然是会的。
她看着裴昭,说:“裴昭,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妈妈。我也没有什么能帮你的,以后你们家再买了肉,随时喊我过来给你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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