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2)
第22章
拿着江会会钩好的样品,江丹丹领着江会会去了外贸收购站。
外贸站的工作人员看了介绍信,对她们姐妹的态度挺好。
江丹丹把手中的成品递给对方说:“这是我妈妈钩的,家里没有洋纱,用的是普通线钩的。本来我妈妈是要亲自过来的。谁想我爸爸受了工伤,我妈又得上班又得照顾我爸爸,所以就让我们姐妹两个跑腿,过来登记了领个材料,等做好后再把成品交过去。”
说着她又递出了机械厂的介绍信,这个信可以证明她妈妈工人的身份。
江会会则是打量着这个外贸收购站,她以为加了外贸两个字,可能会修建的更气派一些,没想到还不如百货大楼呢,看着就和小卖部差不多,就是临街的一个门面房。这样接地气,让江会会立刻放松下来。
店里面也是和小卖部一样的玻璃柜台,不过里面放着的不是零售商品,而是各种钩针样品刺绣样品棒槌蕾丝样品。
窗户边有个办公桌,桌上坐着个老师傅,她正仔仔细细看着交上来的货。
江会会不声不响挪到她身边,看她审核标准,好让自己心里有数。
“你这针脚密度都不一样,次品。”她这一句话,就直接给一件商品定了价。
江会会看着都紧张,别说来交货品的人了。
听了一会儿,江会会又挪去玻璃柜台前,趴在上面看着这样品,仔仔细细看着。还好,这些钩针的样品对江会会来说难度都不大。
唯一难得就是钩的时候要小心,有了钩错的地方立刻重新钩,绝不能糊弄过去。
江丹丹则是和工作人员问着结算的情况。
等江丹丹登记好,用牛皮纸袋领了用于钩织的洋纱,就能回家了。
一出了外贸站,江丹丹就立刻问江会会:“会会,怎么样?你觉得钩那些难吗?”
江会会摇摇头:“不难。”
江丹丹听了也高兴,她真没想到妹妹会会的天分竟然在手巧上。她从小身体不好,瘦瘦小小的,也不爱说话。
没想到是个手巧的,把裴昭给的茶杯垫拆了,就立刻能看出来是怎么织的,还跟着织了出来,这怎么不是一种天分呢。
江丹丹和江会会说:“我刚才问那个工作人员,他说平时钩了小的,是直接根据款式和质量结钱。像你钩那个,一套能挣五毛钱。但是如果钩大件,比如一大块的台布,不仅给钱,还给工业券呢。”
江会会吃惊:“还给工业券呢?”
工业券可是个好东西,小到缝衣针搪瓷水杯,大到收音机缝纫机,都是需要工业券买的。
当初她爸爸得了市里的劳模,奖励的工业券甚至够买一辆自行车,他们家自行车也是这么来的。
江丹丹说:“是呢,之前你和我说,做个八十厘米的圆桌台布和做个一米五的圆桌台布,平均下来给的价格差不多。当时咱们还说,既然算着价格一样,那还是做小的省事。甚至如果按时间算,钩台布还不如钩杯垫呢。现在看,果然外贸站还有别的奖励。”
“那工业券是怎么个给法呀?”
“外贸站钩针的这些商品按着大小和复杂程度,分成了低档商品中档商品和高档商品。杯垫自然就是低档品了,只给钱。披肩小的台布这些,是中档品,给半张到一张的工业券。要是大件,自然是高档品,能给两到三张工业券呢。”
江会会在心里算着账,一台缝纫机,品牌不同,需要的工业券十五张到二十张不等。
以前他们家穷,没有那么多衣服需要做,只需要缝补,其实用不着缝纫机。
但江会会还是挺想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缝纫机的。
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对江会会只对缝纫机感兴趣。
甚至可以说,有台缝纫机一直都是江会会的梦想,是她想象中自己将来有了住的地方,一定要置办的东西。
没想到,现在这个梦想离江会会也不怎么遥远了。
一张大的钩针台布,可以挣八到十块钱,还能有两张工业券,江会会觉得两三年时间,她就能攒出来了。
不过她还是先循序渐进,从茶杯垫钩起。
从江会会接了外贸站的活儿开始,她感觉自己一跃成了全家最受尊重的人。
江翠翠在家里玩闹,她妈说,翠翠,安生点,别耽误你二姐给国家挣外汇。
江建设出门玩,也不喊江会会了,生怕影响了江会会钩东西。
在钩茶杯垫之余,江会会还准备钩了个手提包,是给裴昭妈妈钩的。
在自己钩针这件事上,裴昭和裴昭妈妈对江会会的帮助可太大了。不说那封介绍信,就是裴昭妈妈送的钩针和线,也都值不少钱呢。
江会会心里念着裴昭妈妈的好,自然是想回报一些。
另外她还想给裴昭也钩个什么,但思来想去不知道有什么合适的,到时候直接问裴昭吧。
另外,江会会还准备给爸妈哥哥姐姐们钩些杯套,不是江会会讲究,而是他们家人喝水用的是罐头瓶,倒了热水拿着烫手的很。
江会会忙起自己的事情来很投入,直到她家门又一次被敲开,裴昭端着一个搪瓷盆走进来,眼睛亮亮的看着江会会:“江会会,你会做猪大肠吗?”
江会会:“啊?裴昭,你探亲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好几天了,江会会,肥肠,你会做吗?”
“会倒是会。”
江会会话才说完,裴昭就立刻用乞求眼神看着江会会:“江会会,我的好朋友江会会,你愿意帮我吗?”
江会会:“愿意倒是愿意,但是我们家可能材料不够,这个做起来挺费劲儿,用料不全,或者一个步骤没对,就会不好吃。”
“那去我们家做呗?”
说着他又看向江会会:“你今天还有别的安排吗?去少年宫?和朋友约好出去玩?写作业?”
江会会摇头。
她家里今天中午的饭简单,她大姐会做。她目前好像还真没有什么朋友,最多和江翠翠玩一玩。至于写作业,江会会早全写完了。她本来是打算继续钩茶杯垫的,但是杯垫什么时候都能钩,裴昭的人情先还一些更要紧。
“那就好,咱们去我家吧。对了,你爸怎么样了。”
裴昭想起他走之前,江会会爸爸受伤的事情。
“我爸好了,已经回厂里上班了,我能和你去你家,但我得和我大姐说一声,我大姐不在家,在她朋友家里。”
“嗯,那我在你家门口等你,不过你们家竟然搬家了,我去之前的地方敲门,有个奶奶给我开的门,还好心的告诉我你家新的地址。”
江会会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不在家,所以之前我家搬家也没和你说一声。”
“没事,你家又搬的不远,不过是从那栋楼搬到了这栋楼。”
“要不进来等?”江会会说。
“你家还有人吗?”裴昭问。
“没了,就我一个人在家。”江会会家里就她不爱出去玩。
“那我不进去了,我去楼下等你。”
等江会会告知姐姐要去裴昭家,下了楼,裴昭正在吃冰棍呢。
见着江会会,递给她一根:“热死了,咱们快走。”
江会会接过来,走在裴昭身边。
裴昭自我感觉和江会会已经是朋友了,所以话比之前多了一些,一路上和江会会讲他去爸爸部队探亲的事情。
说完,又说自己回来以后和朋友们去捉萤火虫玩的事情。
回来这几天,他们天天都去,每天换着地方玩,可开心呢。
江会会听了有些羡慕,她还没有见过萤火虫呢,更别说捉来玩了。
见江会会好奇,一进家门,裴昭把搪瓷盆往桌子上一放,就拉着江会会进屋。
进屋之后,他把窗帘拉起来,然后蹲在床边,扭头看着江会会:“江会会,快来。”
江会会也小心蹲下。
“往床底看。”
江会会没动。
裴昭不解:“怎么了?”
江会会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就是有点害怕床底这样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缘由,只是单纯害怕。
她看着裴昭,裴昭也看着她:“怎么了?”
说着他好像恍然大悟,是不是觉得蹲下看不清?那可以跪下,说着他由蹲转成跪着。
嘴里还念叨着:“不过我爸是不允许我跪的,他说我要是敢下跪,打死我。嘿嘿,但他又不在,而且我也不会和他说。”
见江会会没动静,他问:“是不是怕脏了裤子?放心,我妈爱干净,我们家的地我每天都拖一次,不脏的。”
说着,起身拿了个报纸垫在地上。
他都做到这样了,江会会也不好再拒绝了,只能拿手扶着床边慢慢跪下。
然后慢慢趴着身体,看向床底。
床底并不是江会会所想的黑漆漆的好像有什么恐怖在,反而一闪一闪的闪着萤光。
这光是从罐头瓶里散发出来的,五六个罐头瓶就这么靠着墙摆了一排。
萤光在漆黑的床底闪烁,像是魔法一一般。
裴昭的声音在江会会耳边响起:“好看吗?”
“好看,真好看。”
“你现在还有点靠外面,你再往里面一些,会更好看。”
说着,裴昭往前爬了一些,又扭头叮嘱江会会:“你屈着上身爬,慢一些,小心脑门撞到床顶。”
江会会又往前挪了一些,她感觉自己看的更清楚了。
裴昭说:“我本来前两天就想去找你,但是我回来,有一堆作业没写,白天又得去少年宫。还得到处和人打听哪里有萤火虫,白天抽空先去认了路,踩了点,晚上再和李石头陈和平他们去抓,实在累的很。”
江会会听着都觉得累。
说着他又问江会会:“陈和平你认识吧,他和你一个班,当时就是他给我指的你。”
两人就这么窝在床底看着萤火虫,直到腿都有些麻了,才爬出来。
刚才在床底,自是拿双手撑着地,一出来,裴昭领着江会会去洗手。
洗完手,又开了瓶汽水递给她。
裴昭对普通朋友自然没有这么大方,但是江会会不一样,普通朋友是大家一起玩,江会会是她帮自己做好吃的。
即便家里汽水其实没有几瓶了,裴昭还是拿了一瓶给江会会。
江会会想着时间,说:“要不我先开始收拾猪大肠吧,不然做完就不早了。”
“好。”
裴昭虽然不会做,但还是跟着江会会进了厨房,努力给江会会打着下手,还顺便学着江会会的手艺。
江会会开始处理肠子,和他说:“你看着我弄,学会了等会儿咱们一起弄。”
“没问题。”
裴昭搬个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学着,嘴巴还不停:“江会会,你每天在家做什么啊?”
江会会拿碱面揉搓着猪大肠,说:“看书,做家务,还有钩杯垫。”
裴昭一听,眼睛都亮了:“你已经开始钩了吗?”
江会会笑着点点头:“嗯,我开始钩了,现在放假,时间充足,我已经钩好一套了,我姐姐领着我去了外贸站,外贸站给我按一等品收的,挣了五毛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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