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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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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很不在意这些,如果江会会是那种对于别人的帮助理直气壮的人,他自然不会再帮她。但是他知道江会会不是那样的人,那自己力所能及帮助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江会会当然也是愿意力所能及帮助朋友的,但是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回报裴昭的这份善意。

裴昭主动说:“江会会,今年过年我爸应该能排到回家探亲的假,我爸难得在家,我还想到时候请你帮忙做一些下酒的饭菜呢。”

现在才过了国庆,距离过年还早着呢,江会会知道,裴昭这么说,不过是想让她心里不要有太大的负担。

江会会接受了裴昭的好意,回了家,找出来一个一直舍不得用的笔记本,准备把自己会的一些菜谱记下来。

她记得裴昭说,他初中就要和他妈妈一起去随军了,到时候初中肯定是上部队附近的初中。

裴昭又一直念叨着想学做菜,到时候他们分别了,江会会也没法再帮他,不如从现在开始慢慢把菜谱写出来。到时候把这个笔记本送给裴昭,裴昭想做菜的时候,可以直接拿出来看。

江丹丹回家,见江会会写这些,问了缘由,再看看江会会拿出来的绿色的比供应毛巾更厚实的军巾,她不由想,会会和这个裴昭倒是挺投缘的。

如果不是因为投缘,裴昭又怎么会帮会会这么多呢。

不过江丹丹没对这事儿多说什么,不管是会会还是裴昭,两人都是小孩子呢,江丹丹自然是不会做什么干涉。

她看着那个毛巾,把江建军喊来。

江建军正给家里水缸接水呢,看见新毛巾,先是问:“这是爸单位发劳保用品了吗?不过怎么是绿色的?”

机械厂每年都会给正式工人发劳保用品,里面就会有一块毛巾。

江丹丹摇摇头:“这是会会给你弄来的,你仔细看看。”

江建军接过一看,眼睛一亮:“天呀,这不是部队发的吗?会会,你这是哪儿来的?”

江会会说:“我朋友给的。”

江丹丹知道妹妹不是个喜欢居功的,只能代替她说了毛巾的来历,最后强调说这个毛巾主要是为了让大哥单独使用,预防沙眼。

“这个毛巾既然是给大哥用的,那干脆一分为二,一块大哥随身带着,另一块放家里大哥单独用。会会为大哥这么操心,大哥拿出去这块毛巾,也不会舍得借给别人用吧?”

江建军忙说:“当然不会了,会会放心,这个毛巾大哥一定随身带着,不管谁借都不借的。”

江会会说:“大哥,你也注意别用其他人的毛巾和脸盆。”

江建军再三和江会会保证,一定注意卫生,绝不让自己因为这种原因错过招兵。

转眼就到了冬天,江会会姑姑如愿进了卷烟厂当了一个临时工,上了一个月班,发了工资,她立刻来江会会家报喜。

她手里提着鸡蛋糕,一进门就喜气洋洋的说:“我上班一个月了,挣了二十块钱,不仅如此,厂里还发了烟票。”

说着她把烟票直接递给江大山:“大哥,这个烟票你拿着,想抽烟了拿去买烟。”

江大山没接:“小月,你一个月挣个烟票不容易,而且妹夫也抽烟,这烟票你留着给妹夫用。”

江小月嘁了一声:“他?他想抽烟自然自己想办法,我辛苦挣的,凭什么给他?”

江小月还没有和曹平和好,准确来说,她现在已经想通了,她和曹平也就这样了。

以前她顺着曹平,曹平瞧着对她挺好的,家里工资票证都给她。但是说个难听的,最后落到她手上的有多少呢?

这票和钱,不还是给曹平和瑞瑞花了?她是偶尔给娘家哥哥们一些,可大哥三哥在村里,村里打了粮,也会惦记着给她送。二哥在城里,给二哥的,之后二哥也都会从别的地方补回来。

她手里倒是握着钱,但她也不是个胆大的,会直接拿着钱去黑市买了东西回来。

思来想去,算来算去,家确实是她在管,曹平在吃喝穿戴上也确实没有亏待过她。但是她也根本没有别人以为的过着领导太太的生活。

甚至她自己也觉得她能找到曹平这样的丈夫得知足,所以有了委屈,也最多哭一哭,根本不敢怎么和曹平闹。

现在她在家里闹着要离婚,曹平反而怕了她,不仅没再提给瑞瑞换班的事情,也终于给她找了个卷烟厂上班的工作。

这个工作只是临时工,工作也挺辛苦,但是江小月干得很满足。她现在在卷烟厂只干一些包装的活儿,这个活儿简单但忙碌。

江小月有些后悔自己怎么现在才想通,要是她早一点想通,说不准就能当个卷烟工,卷烟看得可是技术。有了技术,这个工作才能稳当。

江小月也知道,曹平觉得她在家歇了这么多年,猛的一下进了工厂,包装还是卷烟厂最忙的最辛苦,肯定受不了。说不准干着干着她就嫌累不干了。

但江小月可不是曹平以为的吃不了苦。

干了一个月,苦是真苦,但心里高兴也是真高兴。

发了烟票,江小月就想着这个月的给二哥,下个月下下个月的给大哥和三哥,到时候正好也快过年了,这个烟票给他们,他们肯定高兴。

至于曹平怎么想,江小月才不管呢。反正现在怕离婚的是曹平而不是她。

江翠翠开心接过江小月手里的糕点,开心的说:“姑,你这次来家里没有再哭了,真好。”

江小月想想自己之前每次来二哥家,总是哭哭啼啼的,也有些不好意思。

江会会看着姑姑江小月,确实她这次的状态比之前好多了。

她注意到姑姑的手,现在天开始冷了,姑姑又是包装工,手有点冻伤了,她无意识的揉搓着自己的手。

但姑姑却毫不在意,只一个劲儿和爸妈说着她上班时遇到的事情。

江会会想着之前家里搬家姑姑给的毛线票,到时候买点毛线,给姑姑织个手套带。

江丹丹见着江会会忙活着拿碎布缝成手套,有些好奇说:“会会,拿碎布做的手套会不会太薄了?”

江会会认真缝着:“姐,我这只是做手套的内胆,做好以后,我再拿毛线织个手套。毛线织的手套里加个棉布内胆,不仅不扎手,而且还能更暖和。”

江丹丹好奇:“你这手套是给谁做的呀?怎么瞧着比你的手大,比爸和大哥的手套要小?”

“给姑姑做的,爸妈上班有劳保手套,大哥也是,姑姑不一样,姑姑她是包装工,又是得数烟的数量,又是得折盒角,贴封条,然后再拿浆糊粘起来,带了手套就不灵活了,只能光着手干。但是现在已经冬天了,前两天姑姑来的时候我看她手都开始起冻疮了,所以想着给她缝个厚实的好戴的手套。她下了班,涂上一层蛇油膏,再带上手套,手上冻疮就不会恶化了。”

江会会知道姑姑肯定是不缺劳保手套的,但是劳保手套是干活戴的,其实不保暖。而且生了冻疮,戴劳手套反而容易把冻疮给擦破了。

江丹丹听着,心里叹口气。

她这个妹妹,性格好,但有个问题,就是明明做了事情,却总闷着不说。

要是换了旁的人,见着姑姑,注意到姑姑手生了冻疮,就要先捧着姑姑的手嘘寒问暖一番,心疼一番。

要是准备给姑姑织手套,那更是要提前把这件事张扬出来,先把功邀了。等手套做好了,再邀一次功。

这样一来,怕是姑姑一辈子都会记得她刚工作的时候,侄女见着她手生了冻疮,没日没夜熬着给她织手套,好让她在三九天寒之前能戴上好用的手套。

偏偏她妹妹心细,但是个不爱吭声的,她都见着姑姑手受伤了,当下也不关心一下,反而是一声不吭给姑姑做起来手套。

江丹丹甚至能猜的出,妹妹会会把手套做好了,也只会直接递给姑姑,她为姑姑的种种考虑,做手套的种种忙碌,她都不会去说的。

妹妹压根儿就没有这方面的心眼子。

江丹丹有些愁,妹妹这样的性子,在家里还好,家里人知道她心意,自然是会记到心里。但是将来工作了,可是会吃亏的。

在江丹丹看来,上班和上学是一样的,上班只顾着工作,上学只顾着学习,那就只能看运气。

运气好遇到好的老师或者好的领导,一些机会还能轮到。可若是运气不好,那就只能给人做嫁衣。

就像学校里,三好学生学校会奖励补助粮票,只能在学校食堂用,但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粮票。这样的奖励是从初中开始,江丹丹能在家里说的上话,就是从她能每年都在学校领到各种专属补助的票开始。

但是这个三好学生,只有好好学习热爱劳动是不够的。江丹丹甚至能想到,妹妹江会会上了初中,肯定很难竞争到这个优秀名额。

初中还只是开始,之后中专竞争的可不止是一些粮票肉票,少年宫名额,那时候竞争的是分配名额。

中专生,分配的单位可是要呆一辈子的地方,若是没分到好地方,以后可有发愁的。

不过妹妹现在年纪还小,她工作的事情,还有慢慢考虑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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