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东宫外室(2/2)
江娘子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没说什么,终于安静下来。
萧郇再次闭上眼。
他解决了大部分刺客,过来的路上,也用枯枝遮掩了他们留下的足迹,在天亮前起码能睡个囫囵觉。这个想法初初升起,萧郇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身旁多了一个人,就算不作声,感觉也是不同的。
江娘子的呼吸很轻,要是在外头,很难被注意到。
但在回音极好的山洞里,就有点过于清晰了。
不同于自己频率的呼吸,明明隔了一段距离,在回音的作用下,近得仿佛贴在耳畔。像雀鸟新生的翎羽,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来,幼嫩的触感,令萧郇感到耳廓发痒。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捉起长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江娘子倚在墙边,似乎都要睡着了。被他的动作吵醒,有些茫然地望来,“萧大人……”
“别跟过来。”
丢下这句,男人的背影就消失在黑黢黢的洞口外。
江绵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当他听到追兵的动静,又去处理了。她又累又困又饿,一个人又不敢睡,只能蹲在山洞里,摘裙子上的苍耳打发时间。
摘完左边那面裙子时,看到萧郇提着一只兔子从外面进来,才反应过来他是去给她找吃的。
在之前的小世界里,江绵没有缺衣少食过。
再不济时,也不像现在这样,需要到捉野味充饥的地步。
但或许是被原主过去的肌肉记忆影响了,她一点饿都忍不了。
看到那只兔子,就下意识咽口水,除了吃掉它果腹,没有别的念头。
萧郇拎着兔子回来时,是准备烤来吃的。
他走进山洞,正要这么开口,看到江娘子眼神晶亮地望着自己的手,一副想接过去的样子,就顿住了。
他这时才想起,王都的妇人娘子当中,有不少养兔子的。宴席上,只要听到东家养了兔子,其他娘子便要聚过去,满脸向往地问主人能不能抱过去摸一下。
但这只不是她们养的那些品相优良的短腿兔,而是他在用树枝射下的野兔。
萧郇在府上时,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世家子弟,即使在军营,也有炊事兵,压根没自己动手做过几顿饭。
突然沦落到要给一个往日他连看都不会都看几眼的外室女做事,还要在荒郊野外过夜,他的心情不会比她好到哪里去。
现在是初秋,兔子已经很不好捉了。
这只兔子是他抓来当晚饭的,要是江娘子这时候还拎不清状况,要把它留下来养着,他就给放了。
处理兔子又费事,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拿来睡觉。
反正饿的又不是他。
正这么想,就听江娘子试探着开口,“大人,这是给我们吃的吗?”
萧郇嗯了声。
他等她说出那句为兔子求情的话,就松手丢了它,回去继续睡觉。到时候,她再怎么喊饿,他都不会管了。
但他等了会儿,只等到对方故作平静,又按捺不住雀跃地声音,“麻烦萧大人了,我去外面捡点柴。”
萧郇:“……?”
*
吃完兔子,已经是后半夜了。
江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洞口挡风的树桠根本派不上用场,雨水把洞口的地面浸出深色,阴冷潮湿的风不间断地灌进来,她怀疑自己不是睡着了,而是被冻晕过去的。
醒来的时候,才发现雨已经停了。
林间飘着一层乳白的雾,荒草高得没过膝盖,空气中全是丰沛的草木水汽味。
尽管还是过于幽静了,但已经完全看不出昨夜血腥可怖的气氛了。
一只蜻蜓停在叶片上,轻轻扇动双翼。
萧郇是王都本地人,对附近一带的地形都很熟,晚上天黑还有些难以分辨,天一亮就弄清这是哪座山哪个村,离城门最近的路该往哪里走了。
他把那柄削发如泥的长刀当砍刀,砍出一条能通人的小道,准备带江娘子下山,入村后,就花点银子请个驾牛车的村民,送他们回去。
快的话,后天上午就能到萧府。
他想得很好,但下山时还是遇到了点麻烦。
江娘子被蛇咬了。
不是毒蛇,而是游过草地的水蛇,找个大夫敷两帖药就好了。
只是她脚踝受了伤,走路都要扶住两侧的树身,慢腾腾地往下挪。
萧郇抓着那条蛇,都走出去很远,回头一看,那娘子还在山道上磨蹭,难免激出些火气。
她就不能走快点吗。
他折返回去,正要再次将人扛起来,就摸到一手的湿润。
看着满手的血,萧郇瞳孔骤缩,正要开口,江娘子反而先一步道:“大人回来做什么?快走吧,不是要赶路吗。”
她的语气慌乱极了,两颊也有些异样的红,仿佛生怕他会追问似的,说话时,人还往后退了些。
萧郇见状,立刻想到了她昨晚贴着洞壁前,说自己站着就好的时候。
难道那时就受了伤,只是伤的地方在身上,不好张嘴?
他不是在遇袭的当场,就把她拖出来了吗?
她什么时候受伤的?
萧郇想不起来,也没有和年轻娘子相处的经验,见她不肯让自己扛,又一脸回避的样子,略一思忖,便道:“娘子在这里等会儿。”
经过昨晚的相处,江绵也发现萧郇虽然不喜她,但也不会真的把她扔在这里不管,见他提出要去找个妇人来帮忙,连忙点点头,“那大人快去吧。”
那个样子,仿佛巴不得他赶紧走似的。
不知是怕他捏着的那条蛇,还是怕他。
萧郇看了江绵一眼,转身离开。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江绵总算松了口气。
被蛇咬到时,她都没那么紧张,刚才真的把她吓到了,怕萧郇不听劝,非要逼问她哪里受伤。
感谢-100。
江绵偏过脸,扯起自己腰后湿黏黏的裙裳看了眼,有点无奈地叹气。
要是这里不是古代背景的小世界,她才不怕被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但这里是。
而且,萧郇只是比这个小世界大部分士大夫稍微没那么古板点,但不代表他不是受礼教熏陶长大的,就算在军营待过,也不能改变这点。
如果她如实说了,以对方现在对她的反感,估计只会怀疑自己蓄意勾引呢。虽然她的确抱了这个目的,但在这种情况下被误解,未免太跌份了。
萧郇似乎以为她伤得很重,没让江绵等太久就带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赶了过来,将她背到最近的农舍。
这人是村里的稳婆,也会帮那些有隐疾,不好去大夫那边问诊的妇人娘子开点药方。
跟他不好说的话,跟稳婆总能说了。
站在农舍外满是鸡屎和鸡叫声的黄泥地上,萧郇如是想到。
听到门被推开,便转头望来。
“怎么样?”
“她的伤势如何?”
稳婆看了眼语速很快,仿佛很担心里面那位的蓝衣青年,露出了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没有大碍,就是来月事了。你隔几刻钟,让她换条月事带就行。”
萧郇:“……”
萧郇听到自己缺乏起伏地声音,“月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