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东宫外室(1/2)
第64章东宫外室
“……你不懂?”
“还请母亲直言。”
李夫人乜了眼那个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将漆扇放到矮几上。竹制的扇柄碰到几面,发出不轻不重地一声铿,“去外面跪着。”
萧郇闻言,眉心蹙了下,但还是走到暖阁外,掀开下摆,单膝着地,跪了下去。
见他照做,李夫人叫了仆妇送账本过来,自己坐在暖阁拨算珠,仿佛看不见儿子还跪在阶下,等自己作声。
萧父活到中年,于庙堂没有太大建树,就好下点棋,不好好杀上几场,他是不会在一更前回来的。她自是不怕被人撞见。
只是从青年来回走过的院里下人,脸上都是一副噤若寒蝉的神色。
要是放在几年前,少主人还未及冠的年纪,夫人这么将人晾在院里吹冷风倒没什么,她是他生母,又不是什么远亲,管教自己儿子还有谁敢说闲话么。
但现在,他身上有了军功和官职,又是大殿
这当中不少人,可都还记得半月前严嬷嬷的事,当时夫人没有发作,还纡尊降贵地探望了那位娘子,他们还有些心寒,以为夫人连自己的奶娘都不知珍重。
这会儿见夫人让人跪在深秋的夜里反省,反而有些顺气。再怎么样,还有家主和夫人在呢,怎么能越过他们就发卖了家生子呢。
这还是没有当上家主,要是真当上了,他们的活路还不知在哪里。是以,虽然周围走进走出,却无一人为他说话。
只有孙并站在一旁,有些焦急地在夫人和少主人中间看来看去,几次都想开口,但却被萧郇的目光按回去了。
他已经替夫人传过一次话了,要是再当着萧郇的面,违背他的命令,他就不用待在了断水阁。
心急归心急,他也是跟着跪在一旁。月华如澄亮的水银,缓缓铺洒在冰冷的灰白石板上。
孙并一跪下去,就感觉膝盖硌得发痛。他当了多年管事,已经很久没有要他下跪的场合。陪少主人跪了一会儿就觉得膝酸腰疼,背也硬得直不起来,都想趴下去了。
但余光一觑,发现萧郇还直挺挺地跪在边上,又强打起精神。
不知挨了多久,暖阁里的灯光终于熄了。孙并以为夫人终于消气了,结果又熬了一个多时辰,才见一名端着烛台的仆妇从里面走出。见他们还跪在那里,那仆妇有点吃惊,对萧郇福了福身,“夫人已经歇了,少爷赶紧起来吧。”
孙并听到这话,适才放下心来,转头去扶萧郇。跪了那么久,就是铁打的人,这会儿也有点扛不住。
孙并以为少主人跟自己一样,一定早就想起来了。但他刚伸手,就被避开了。“你先回去。”
孙并只当他还在气自己偷偷为夫人传话的事,正要磕头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就听少主人嗓音冷冽道,“回去以后,将那个活口绑了丢到江府门口。多请几个人,动静闹大点。”
孙并一听,就知道萧郇的意思了。他应了声,又想到什么,“那江娘子那边……”
到底是她的本家,他们做得那么露骨,她听到风声,难说不会多想。
萧郇不是没想到江绵,刚才跪在院子里的每一刻都在想她。
她害他出了那么大的丑,他当然不会顺着她的心意追究江芩。
做什么事前,要看受益方是谁。借他的手除掉江芩,这对偏居宫外,只能忍气吞声做个见不得光的外室的江家五娘而言,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
公子殷不重欲,宫中只有一个芩美人。
江芩在时,江娘子就比她受宠。
没了江芩,她就是唯一那个。比起另外从江家寻个公子殷喜欢的女孩,直接押宝江娘子,显然是更保险的一条路。
江芩一个宫妃,出入都受限,如何能在宫墙外寻到那么多高手,不用想就知道,是她背后的江家在助力。江家想除掉江娘子,她却不想和本家撕破脸。
不仅不想,还要从他们身上扯下一块肉,借他们的势为自己入宫挣个位份。
她打的盘算,萧郇稍微想想就明白,但他却不能让她如意。
凭什么帮她呢?江家得罪的人,可不是只有她自己。
见孙并还等在面前,萧郇的语气沉了些,“还守在这里做什么?”
“是。”
孙并说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少爷,夫人那边,老奴以后不会……”
话音未落,他就发现少主人转过了脸,顿了顿,还是朝他鞠了一躬,一瘸一拐地走开了。
他在少主人那里失了信誉,急于从别的地方挣回来,走得太匆忙,因此,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跪在阶前的青年眼里一瞬即逝的冷芒。
拆到半夜才把两只貔貅拆完,江绵这日起得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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