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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东宫外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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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绵回神,正要应声,就见萧郇将洗好的长刀提出水,朝她走来。

她以为他要将刀挂回厅里的兵器架,正要让他过去,就见对方停在自己面前,倾身而来,她怔了下,视线便直直地落到对方越靠越近的喉结上,额间拂过一阵潮湿的热气,脚下正要后退,就看到萧郇抓着什么东西从她面前走开了。

青年将湿淋淋的长刀架到栏杆上,再次低头擦拭起来,刀尖淌下的水渍,曲曲折折,拾阶而上,在她的脚边聚了深色的一滩,又直直地拖到栏杆前。

江绵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眼,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刚才是过来拿挂在她背后墙上的干布。

什么啊,原来是误会。

正要这么想,她就又顿住了。

误会吗?瞥了眼刚才涨了一截,又后退一大段的进度条,她望向站在栏杆前背对自己擦拭长刀的青年,瞳仁清透的杏仁眼里凝起一点几不可察的亮光。

只是长睫翕动了下,那点浮萍似的亮光便如星辰般被黑夜遮去了踪迹。

江绵立在门边,安安静静等他擦完刀,将它收入刀鞘,挂回兵器架,才道:“听说大人伤寒久久不好,我煮了点桂枝汤……”

她的话音在青年蓦然转身的动作中断了。

萧郇将外衫的下摆放下来,就着擦过长刀的干布揩了揩手臂,语气不冷不热,“娘子现在看到了,我已经好全了。”

他睨了眼她挽着的食盒,“这里不适合娘子久留,把汤留下,早些回去吧。”

他看起来,好像后悔刚才那样对他了。

江绵听他这么说,看了看周围,走到折屏后的长几前,将食盒放上去。

从江娘子走进这间花厅起,萧郇的视线就没有一刻从这个女人身上挪开过。

她今日穿了水青的裙裳,腰间系了条绣了竹叶的蔽膝,走路时,随着翘头靴浮动的裙摆像石子落入湖心后,水面上一圈圈荡开的涟漪。

晋国虽然风气开放,世家大族间,推崇的却是古朴庄重的装束,无论男女都是从古的深衣广袖,就连士族新贵也会效仿。

只有那种被豢养在家中,供人赏玩的家伎,和下层平民,才会尽挑那些鲜妍肤浅的颜色穿。

但江娘子不知是太过不识趣,还是没人教过她,每次出现在他面前时,都是一副要把所有人的目光牢牢攥到自己掌心的样子。她这样的爱出风头,偏偏又是那种藏着掖着的性子。

他不是公子殷,可不会如她心意。

他就是要她对自己满腹狐疑,又问不出口,只能听完赶客的话后,一头雾水地离开。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人,让她一直去猜又猜不到结果,才是最让她难受的。

但萧郇刚说完话,就看到江娘子打开了食盒,将汤碗端出来,打开盖子,走到栏杆前,就要泼出去。“你做什么?!”

萧郇捉住她的手,黑眸都沉了下来,“谁让你倒的?”

女人似乎被他惊到了,眨了眨眼,才抿了下嘴,细声细气地解释,“这汤有药性,没病的人不能多喝。大人既是好了,想来也是不用喝了。我怕下人端下去误喝了得病,就想……”

她的视线下落,落到自己攥住她的手腕上,萧郇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度了。

他松开手,将她端着的汤碗拿了回来,“不必。你放在这,待会儿我让孙并去倒,池里养的那几条彩鲤不能喝这个。”

孙并是院里的管事,自然分得清轻重,不会贪嘴连补汤都一并喝了去。

江绵见他将汤碗放回食盒,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以江家的家底,是养不起这些鱼的,她过去大概这么做惯了。

被他说了,才有些局促地绞了下手指,“萧大人,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给您煮汤花了太多时间,我今日的供奉还没……

明明是他先撵她走的,这会儿听到女人说要走,萧郇却莫名胸口生出一团燥意。

她很急?才刚来几刻钟,就急着回去礼佛,别告诉他,她一日不礼佛,南边的战事就会因为她而出现失误?急着回去给公子殷绣荷包,还是抱雪斋有什么人在等她?抑或是,那些都是托词,她是不乐意跟他待在一间屋子而已。

萧郇盖上食盒的盖子,道:“刚才是萧某失礼,娘子一大早就过来,路上辛苦,坐会儿再走也不迟。”

说着,不等江绵婉拒,就叫了小厮进来煮了茶送进来。

断水阁待客的茶用的是每年三月的金坛雀舌,一克就够王都四口之家一月的开销,但此刻坐在香气沁人的好茶前,萧郇却没有分出一丝心神——从被他留下来开始,江娘子就没笑过了。

萧郇见过她和林婶的打交道的样子,她并不是那种时时刻刻端着架子的贵女,没有学到世族的精髓,但也不会随性而为到同行下不来台。

像如今这样,端端正正地跪坐在矮几对面,葱白的指节托着热气氤氲的茶盏,垂眼抿唇一言不发的样子。

显而易见,是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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