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崔氏小饭馆 > 第50章

第50章(1/2)

目录

第50章

过了一会,崔云南推着空车回来了,才进院里,就将一张字据塞到崔三娘手中。

崔三娘飞快的扫了一眼,见字据写得清楚,酥仙阁收糯米糍五斤,还有酥娘子摁的一枚手印,完全没因崔云南不识字,就随意糊弄。

“这上头写的啥?”崔老太太随口一问。

崔三娘含糊道:“就是收妥了货品之意。”

随即将纸笺叠好,放入随身的小荷包中。

崔三娘嘴角泛着笑,对自己的眼光极满意,有诚意又不奸猾的合作伙伴,可是千金难求呐。

从村里到皇寺坊,一来一回足有二十多里路,崔云南洗了把脸,大喇喇坐下,林氏将给他留的饭菜端来,崔云南埋头扒饭,吃得那叫一个香。

他胃口大着呢,那一海碗冒尖的饭菜恐怕只得六分饱。

崔三娘于是往铁桶灶的灶膛里添了几块炭,待铁鏊子温度升上去,摆开架势,给崔云南做了两个煎饼果子,知他口味重,加了多多的酱汁。

做完崔云南的煎饼,念及柳家的情谊,崔三娘又做了五份,用油纸包了,搁在竹篮子里,亲自往柳家去。

门房老头笑呵呵接过:“二公子午睡刚起,这煎饼送得及时,正好做下午点心,吃饱了,好去上师傅的拳脚课。”

柳木森又气跑了一位老儒师,柳云海气得打跌,无奈之下,给他请了位武举人学练拳脚,一来磨砺心性,二来强身健体。

“崔三姑娘进来坐坐吧,待会看二公子打拳,可像样了!”

柳家门房盛情相邀,崔三娘笑着婉拒了,指一指篮子:“这五份里,有份给阿叔您尝鲜,记得您不爱芫荽,特意没放,趁热吃吧。”

“多谢!多谢!”

柳家门房高兴极了,崔家三娘就是贴心,来来往往总是记得他。当崔三娘说起那三个梨木点心盒还要借用一日时,门房笑着一挥手。

“不碍事,回头我与管家说上一声,崔三姑娘想用到几时,就用到几时!”

她再次称谢,提着篮子往家走,走到半道上,正遇见归家的崔大郎。

崔三娘一脸惊诧:“大哥今日回的这般早?”

崔大郎手里提着一份煎白肠,唇边噙着笑,压低嗓音道:“事情有了大转机!”

原来得知曹书办有异常后,王醇知就调派家仆家丁,还凭父辈的面子,借用了五城兵马司十来个兵丁,暗中寻根究底。

今早得了崔三娘提供的新线索,又增添了新人手,循着游船的线,竟在河中岛上一处漆料作坊里,发现了重大线索。

“这绘画的漆料一般由生漆、熟漆、明胶等按比配置而成,其中生漆毒性巨大,误食会导致呕吐,量大则会昏厥休克,若生漆接触皮肤,则引起皮肤红肿,我忽然想起,那商人落水案中,验尸单上曾写尸体下颚处有类似红肿的瘢痕,而那波斯僧人的下颚和脖颈处,也有几片红肿。”

崔大郎说着,声量不免提高了两分,左右看看,见周围都是坡地山石,不必担心隔墙有耳,才压低声音继续说案情。

“于是我怀疑,这商人和僧人生前都被灌食了生漆,至其昏迷气息奄奄后,才被凶手丢入水中,伪造成溺水的假象,那商人的尸骨已经埋葬,僧人的尸首还停放在义庄,王相公预备说服指挥使大人,对波斯僧人的尸首开腹验毒,不过,这还需时间协调。”

崔三娘在心里串连了一番:“原来是这样……”

接着猛然一抬头:“那曹书办呢?”

崔大郎深吐出一气,有些释怀又有些感慨。

“已经被抓入狱了,这漆料作坊,正是他家产业,铺兵们在漆料作坊后院的水草丛里,发现了那艘带紫色花纹的画舫,和那位顾姑娘同船卖艺的歌女也已寻见,做证说正是曹书办请她上船献艺,那宋氏饭馆的烧火工也愿意作证,把九月十日所见场景和上官们说了一遍。”

因上种种,曹书办被捕后虽大呼冤枉,但人证物证皆在,冤不得他去。

再说,还有崔大郎这一证人,深夜家访和茶楼自白,足以佐证曹书办的罪状,且犯下的案子绝不止于这两桩,还要细查。

崔三娘内心也是一阵慨然,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崔家安康和顺的小日子,再也无人妨碍了。

两人站在路边,不知不觉说了许久,这会子才并肩往家里走去。

崔三娘问道:“与大哥同值房的老朱呢?”

崔大郎声音沉缓:“自然也一并抓捕,不过这老朱实在滑头,一见到上官,就嚷着要戴罪立功,指证了仵作宋望、铺兵总管戴成童乃其同犯。”

不过,也因老朱脱罪之心甚重,对同伙不留情面的揭发,这桩连锁大案调查起来,会更加省力。

“如此也好。”崔三娘微微一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还关心的问了一句,“现下书务部少了一员,总该添新人进来了?”

新吏员总不至于是老朱那样混日子的老油条,自家大哥的坐班生涯,总该好过几分。

迎着清风往家走,崔大郎内心亦是一片开阔,但三娘这话,还是戳得他苦笑不已。

“如今是九月,要等十月吏职考试过后,才有新人来替老朱。”

换言之,他还得熬上一个月,方得清闲,反正过去数年,都等于一个人干两人的活儿,崔大郎也没甚不惯的。

回到家中,院角的猪圈已垒好了,只等日头晒几天,把泥土中的水份晒去,就能铺上稻草,捉猪崽回来养了。

猪圈隔壁就是四个排列齐整的竹笼子,小鸡小鸭们啾啾喳喳,好不热闹。

崔三娘一路看下来,觉得非常治愈。

“二哥,夜里吃过再回去,这两日,实在辛苦你们了。”

崔老太太很过意不去,年轻时她和二房没少闹矛盾,如今到老了,反而能和睦相处。

人会变,事会变,血脉亲情却是斩不断的羁绊。

二爷爷没太听清楚,崔保田凑近他耳畔,高声重复:“伯娘要请俺们吃饭!”

“一家子骨肉,太客气了!”二爷爷摆着手推拒。

但崔老太太不依,这修整院子别看只费了两日工,真的请人来做,一人一日哪怕只要二十文钱,一共七个劳力,两日下来得二百八十文。

她可不能白占二房便宜,有来有往,这关系才能长久。

“我打酒去啦!”

崔三娘拎起酒葫芦,声音雀跃,今儿是值得庆祝的一日,她高兴。

拾柴小队恰好回来,搁下柴禾,崔四娘崔五娘自豪的表功。

“三姐,我们今天拾的柴够烧三天了!”

“我们还摘了好些野菊和金银花,晒干了可以给奶奶泡茶!”

崔三娘不由温柔一笑,摸一摸两位跟班的发顶,赞道:“都是好样的。”

崔四娘扬起头:“三姐要去老陆家?”

见这这丫头满脸的期待,就差在面上写下“想去”二字了,崔三娘扬一扬手中的酒葫芦:“对啊,一起去可好?”

“好耶~”

应声的不止崔四娘崔五娘,二爷爷家的小孩们也乐得不行,乌泱泱一群人,迎着西斜的日头往老杜家去。

除酒水外,还要了几样他家做的酱辣瓜,回家路上见有人在兜售自家下网捞的鱼虾,崔三娘花十文钱要了一大篓。

预备照老样子料理,裹上面糊下油锅炸透,又脆又酥。

当然了,光有小鱼小虾,这席面还有些不够意思,崔老太太叫崔云南宰了只肥壮的老母鸡。

待崔三娘带着跟班们回家时,这鸡已经和菌干炖上了,满院子都是鸡汤飘香的滋味。

鸡汤家里已有两日未曾熬过了,桂氏实在吃腻了,只有红糖鸡蛋每日照旧吃着。

“三娘,你过来瞧一瞧,这酥饼可以出炉了吧?”

才站定没一会,崔三娘正摘一把小葱,周氏从人堆里探出身来,满脸紧张的问道。

“我这就来。”

崔三娘赶紧将葱搁下,真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她竟然把泥窑和铁桶灶里烤着的花生酥饼给忘了。

下午周氏领着自家儿媳、侄媳一阵忙碌,把花生酥饼的饼胚全都做了出来,崔三娘出去打酒时,正在烤第一炉酥饼。

崔三娘是确定好温度才出得门去,而后叮嘱周氏在旁边守着。

想着这酥饼费油、费糖、费工,造价不菲,周氏不敢不用心,时不时凑近嗅一嗅,没闻见焦糊味道才算安心,看看日影,估摸两刻钟到了,就立即唤崔三娘来看。

“嗯!真香!”

窑门一开,一阵酥香味道铺面而来,周氏不禁赞叹。

崔三娘趁热夹起一块饼,在碟子里凉了片刻,掰下一小块在嘴里尝了尝,入口酥脆,奶香十足,眼眸瞬间一亮:“不错,周婶子和几位嫂嫂做得好,滋味好极了。”

说罢又夹了两块酥饼搁在碟子里,请大家分着尝一尝。

周氏的大儿媳姓孙,闺名有个巧字,村人都唤她孙阿巧。

孙阿巧掰下一小块,这还是她头回吃这种可口酥香的细点,感受着酥饼在口腔化开的瞬间,她啧啧称奇:“怪了,怎么这样好吃,比肉还美味,不过,这功劳不在我们,还是三娘的配方好,我们只会出一些笨力气。”

另外几位嫂嫂也跟着这样说,倒把崔三娘夸得脸热了。

再看铁桶灶里的花生酥饼,竟然也意外的酥脆可口,崔三娘还担心这铁家伙密封性不好,容易出岔子呢。

将酥饼全取出,整齐垒放在竹筐里后,崔三娘笑着说。

“咱们烤第二炉吧。”

泥窑一次能烤三十枚酥饼,铁桶灶大一点,一次可以烤五十枚酥饼,从烧炭、烘烤、冷却,一整套下来得半时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