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2)
第94章
阿诺进店后,一直在四处打量。
“三娘,现在你自家开店,还开得这么大,实在厉害,以前在村里,我就觉得你不一般,比其他人要聪明。”
“昨儿回娘家,我娘和我说你们一家搬进城里来住了,我一时都有些不信。”
“还是你命好,不似我,命苦、命薄……”
崔三娘扶着额角,感觉脑仁微微有些发疼,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她不断的深呼吸着,平复着心绪。
白婶端了几样小食来,阿诺尝了几口,犹豫着开口:“我想带回去给孩子吃,你看行吗?”
她说这话时表情仍旧怯怯的,一双眼睛大而无神,彷佛不聚焦似的,崔三娘的头疼得更厉害了,根本无法开口回答。
无数画面在脑中闪回,偏偏看不清楚,像失帧又打了马赛克的动图,看多了,晃得人头晕想吐。
阿诺依旧睁着那双大眼睛,表情更怯弱了:“不好意思,我的要求太过分了,怎好连吃带拿呢,哎,实在是夫家穷,他是个头脑简单做事蛮干的,料理庄稼不够细心,又不会手艺,家里公婆又生病,偏他是大孝子,存下百十文钱,就拿去药铺买药给公婆吃……”
阿诺说着,眼里流下泪来:“听说你这里需要伙计,你看我……”
崔三娘的指甲在额角掐出了几枚指印,在剧烈的头疼下,脑中神经如同抽搐一般,几乎令她昏死过去,奇怪的是,难捱的疼痛过后,脑中画面却清晰起来。
“你丈夫待你不好吗?从前在村里,他不是经常去村里帮你娘家干活?”
阿诺听得一愣:“啊?是呀,从前去,现在不去了,整日在家喝酒骂人,哎。”
“后悔吗?”
阿诺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后悔,我真不该嫁给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可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呜呜。”
崔三娘平静的看着她:“我问你悔不悔,说的是你不顾好友劝阻,反而伙同未婚夫将崔三娘推落崖坡的事,害了一条人命,你后悔吗?”
阿诺悚然一惊,捏在手中的酥饼都掉到了地上:“你,你说什么?”
“那年崔三娘跌落崖坡,是你夫妻二人所为,你全忘了?”崔三娘哽声说出这些话,感觉心头无比的畅快,原来原主知道坠崖的真相,只是伤的太重,心智混乱说不出来。
三娘,你的委屈我都明白,我自为你讨回公道。
你的家人我也看顾的很好,你亦放心。
“你丈夫不仅酗酒,还烂赌成性,家中爹娘也恶毒难缠,我二哥在赌场里无意间知道他的底细,回来告诉我,我为你着想,特意跑去提醒你,谁知你那么蠢,竟直接去质问他,几句好话,哄得你心甘情愿,那天在山上采野山菌,也是你故意喊了他来。”
崔三娘盯着阿诺的眼睛:“几句口角,至于害一条人命吗?”
阿诺慌张站起,还失手打翻了碗碟:“三娘,你可不能胡说,你,你是不是还没好完?大家都说你失忆了,把从前的事情忘得七七八八,性格也变了,果真不错,你,你,你别过来,天儿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说罢不要命似的往外跑,还生怕崔三娘追她,时不时回头看,没一会儿,就彻底跑没了影儿。
白婶奇怪的看过来:“东家,这……这是怎么回事呀?要不要我去追?”
崔三娘捂着胸口坐下,轻轻摇头。
她在感受原主的意志,穿越过来后,有好几次,她都感觉到了这幅躯体中原主的微弱意志,可惜实在太过微弱,经过刚才那一幕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弱感应彻底消失了。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可她能确定,这个世界上属于原身的最后一缕神魂消失了,那个叫做崔三娘的小姑娘,彻底湮灭了。
为何是此刻呢?
是因为伤的太冤枉,所以憋着一口气,直到对着仇人把真相公之于众,执念消解,因此神魂消散吗?
崔三娘鼻子泛酸,强忍住泪意:“我会讨回公道的,此事必须有个了解。”
说完眸光一凛,抓起角落的纸伞,对白婶叮嘱了几句后,去街面上找诉师。
事情过去了四年,崔三娘已经做好了打官司、寻证据的艰苦准备,没想到衙差和里正去阿诺夫家询问案情后,立即就迎来了转机。
屋里那个醉醺醺,大着舌头的汉子拍着胸脯大声嚷嚷:“就是我推的!怎么样!活该!毁我姻缘,劝我媳妇不要嫁给我,凭什么?推下去没摔死她,算她好命!”
阿诺的丈夫当即被锁住,押入大牢。
这件事解决起来,比崔三娘所预想的要快许多,按照大周律法,故意伤人致人重伤,要判流放之刑,阿诺日日来铺前苦着哀求,崔三娘不理会,半个月后,哀求变成了咒骂。
崔三娘报官,铺兵警告吓唬阿诺,若再来闹事,她也要被判流放之刑,此后,她便没有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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