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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颜真卿你侄子出生了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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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示意高力士:“赐酒。”

高力士立刻端上一杯御酒,颜真卿连忙躬身接过,谢恩饮下。

整个过程,他能感觉到那道来自御座后方的灼热视线始终贴在自己身上,以及耳边持续不断的、似乎只有他能听见的碎碎念。

颜真卿端着空酒杯,只觉得这杯御酒喝得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紫金砚?这赏赐怎么样,好还是不好?不过比起砚台,我更想要他的墨宝啊!快让他写几个字!就写《劝学》或者《颜氏家训》!不然写个天下第二行书……唔,现在好像太早了,他还没经历那些事,写不出来……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最好一辈子都别写!】

李隆基自然也听到了,他顺势开口道:“朕闻颜氏家学之中,书法亦是一绝。颜卿,你便当场为朕与诸公们书一联,就以牡丹为题,如何?”

他既想看看这被寄予厚望的“楷书四大家”之一的功力,也想借此堵住那喋喋不休的心音。

内侍早已备好笔墨纸案,颜真卿凝神静气,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挥毫下笔,字体端正雄浑,骨力遒劲,虽尚显年轻,却已极具风骨。

“好!”李隆基颔首称赞围观的群臣们也纷纷附和。

【最后再加一行字,送给我最好的朋友萧青梧,谢谢。】

颜真卿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颤,努力忽略耳边的噪音,继续写诗的后半联,不一会,一首五言绝句便快速完成。

李隆基品鉴赏析了一番,再次赏赐了颜真卿一些金银布匹和器玩,又温言勉励了几句,便示意他可以回到席上了。

他怕颜真卿再待下去,某个人会把颜家祖坟在哪都念叨出来。

颜真卿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回到座位时,他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今日所见所闻,实在太过匪夷所思,那个叫萧青梧的宫女,究竟是何方神圣?她为何对自己如此热情?这声音是否只有自己得以听见?

【这就完了?再多聊几句啊!问问他的理想,问问他将来想做什么官,有没有什么人生规划啊!急死我了!狗皇帝会不会聊天!】

李隆基的目光与座下群臣无声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判断。显然,这位新科进士颜真卿,也能听到那石破天惊的心音。

对此,众人倒不觉意外。历经多番试探,他们早已摸清几分规律,能听到心声者,多是朝中股肱之臣或名动一方的俊杰,而萧青梧对其生平或详或略的知晓程度,已经成了众人判断其在后世人眼中地位高低的判断依据。

此刻,见她对待颜真卿的态度非比寻常,远超张九龄与贺知章,莫非此子日后竟能立下不世功业,成就远超众人想象,乃至流芳百世,受万代敬仰?

若真如此,这颜真卿确是一块亟待雕琢的璞玉,必须予以重用。

不过,此事不必急于一时,李隆基心下思忖,且再观察些时日,看看此子心性才能究竟如何,再予以打算。

接着,他又召见了本科一甲及二甲前列的几位进士,温言勉励一番。得天子亲口嘉许,新科进士们无不感激涕零,跪拜谢恩。

待仪式完毕,李隆基便起驾率众臣离去。

萧青梧虽然遗憾没有说上话,但能亲眼得见这位忠烈之臣年轻时的风采,已是心满意足。离他正式上任还有两年,这两年大多时候都要在长安或洛阳待着,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呢?

——

宴席散去,李隆基并未即刻返回处理政务,而是兴致颇高地继续在园林中游览。

作为随侍,萧青梧得以跟随圣驾,一睹这座大唐最负盛名的皇家园林的真容。

亭台错落,曲径通幽,移步换景间尽显帝国气象,令她暗自一路走一路惊叹。

君臣一行流连其间,直至暮色四合时才启程返回。

第二天照例有常朝,听着阶下群臣们依次奏报,被肃穆的气氛感染,萧青梧渐渐忘了昨日见到颜真卿的兴奋与激动,心思重新回到一直在担忧焦虑的事上。

【一个月了,地震的消息应该传过来了吧?这么大的灾情,是不是应该加急啊?】

眼见着朝堂上没有一个人提起这事,她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

【9527,你说是不是因为道路中断了,或者负责的官吏都死了,所以没人往外送情报啊?】

9527沉声应答:【资料上显示,地震使秦州全城的房屋及建筑几乎无一幸存,压死官吏和百姓4000多人,按照这个严重程度,消息确实不方便传递。】

【肯定不止4000多人,还有没统计到的……】萧青梧绝望地双手抓着头皮,【震后各种疫情又得死一波……】

【是的,您说得对,4000余人只是个开始,地震引发的次生灾害,如疫病和饥荒,造成的伤亡往往远大于地震本身。加之通信断绝,救援不力,真实的死亡数字恐怕远超史书所载。】

【那怎么办啊,又不能提醒!】萧青梧急得差得跺脚,【不对我在说什么,地震已经发生了啊!现在赈灾最重要,啊啊啊我该怎么说啊!】

正在她万分焦急的时刻,一名官员稳步出列,声音洪亮地禀奏道:“陛下,臣有本奏,昨日接秦州八百里加急奏报,秦州地动,房舍尽数被毁……”

【草昨天到的你怎么才说!晚一天要死多少人知不知道!】

然而,那官员话锋一转,语气中竟带着几分庆幸与感佩:“然,幸得天佑我朝!去岁冬日,陇右道奏报今春草场返青不佳,恐生边患。为防万一,裴相与萧公深谋远虑,力主对秦州等前沿州郡整饬武备、加固城防,并以防备突发吐蕃来袭为由,已于正月下旬将城内百姓迁至邻近州县安置,并成功转移了大量粮草物资。”

他微微躬身,声音更加高昂:“此番地动虽凶猛,毁屋无数,然因事前这番整备迁移,百姓伤亡微乎其微,粮草军械亦无重大损失!此实乃陛下洪福齐天,亦是裴相与萧公运筹帷幄之功也!”

!!!!

萧青梧听得都快傻了,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李隆基,又看向出列奏报的官员,再看看面露谦逊之色的裴耀卿与萧嵩,还有周围那些一脸庆幸后怕的官员们。

【坚壁清野?防吐蕃?所以房子塌了,但人没事?!真的假的?!】

李隆基脸上亦是庆幸与后怕交织,最终化为一片喜色,朗声道:“裴卿、李卿,此事你二人处置得宜,未雨绸缪,保全秦州百姓无数,实乃大功一件!”

裴耀卿和萧嵩立刻出列,躬身谦逊道:“此乃臣等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太好了!吓死我了!】萧青梧紧紧捂着胸口,心脏跳动地异常激烈,【我的天呐,秦州当地应给裴耀卿和萧嵩立碑啊!】

萧嵩低低咳嗽一声,微微垂下头,避开了从上方投来的视线,借此掩饰脸上不自然的神色。

【不过为什么跟史书上记载的不一样呢?难道是史书出错了?】

【主人,这件事确实存在多处矛盾,引发了我的深度逻辑冲突。首先,从军事地理上看,秦州在开元二十一年前后,并非对抗吐蕃的最前沿防线,主要的防御体系建立在更西侧的鄯州与洮州一带,吐蕃军队大规模突破至秦州的概率极低,朝廷以此为由对秦州进行大规模的坚壁清野,在军事必要性上略显牵强。】

萧青梧听9527这一分析,顿时也觉得不太合理:【那会不会是史书漏记了?或者记错了?】

【可能性较低,一次疏散数千人的军事威胁,必然是边境有重大警讯,正史和各类文献中应该都有痕迹,但资料库中却不见任何相关信息。而且更为关键的是,一次性迁移安置四千余人,并转移物资,是一项极其庞大的工程,其动静不亚于一场小型战役。如此规模的行动,无论出于怎样的目的,官方记录中理应留下明确记载,绝不可能完全隐身。】

殿内咳嗽声顿时此起彼伏,当事人之一的裴耀卿更是尴尬地不住用手指挠着眉梢。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就要露馅了……百姓安然无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吗?非要刨根问底分析这么多……

李隆基握着几根胡子半天没说话,一动也不动,看似在沉思,实际上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

这九五二七着实不好糊弄,一下子便能看出其中蹊跷,但要撤离全城百姓,除了用坚壁清野,实在找不出更妥当的理由了……

【可是这人刚刚明明说已经转移了……】萧青梧还是感到困惑。

9527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进行更复杂的运算分析。

【考虑到该时期大唐与吐蕃战事频繁,为防资敌而执行坚壁清野战术是合理的,但选择秦州这个非一线城市显然是防备过度了。朝廷或许收到了某些未经证实的、关于吐蕃小股部队可能进行纵深骚扰的情报,从而做出了过度反应,却阴差阳错地挽救了一座城池的百姓。】

【那记载呢?是不是因为蝴蝶效应?】

【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任何一点点微小的到来都会产生细微的影响,想做某件事往往是一瞬间的决心,这个决心通常会被许多因素所影响,甚至主人你平时某句话或者某个动作,都会无意间干扰了他们的思维。】

“对,就是这样!”

突然,宁王李宪激动地喊了一声,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他立刻顺势一拍裴耀卿的肩膀,大声赞扬道:“裴相深谋远虑,实乃国之栋梁!当时确有密报显示,吐蕃似欲派出精骑,绕过鄯、洮主力防线,迂回袭扰我陇右后方,以试探虚实、劫掠粮草。秦州虽非最前沿,却是连接关中与陇右的要冲,一旦被其小股精锐突袭得手,后果不堪设想!裴相与萧公此举,正是看到了这层隐患,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时无备啊!”

宁王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情真意切,被点名的裴耀卿和萧嵩连忙拱手谦辞,连称“王爷过誉”。

李隆基面露欣慰之色:“皇兄所言极是,吐蕃狼子野心,不可不防。兵者诡道也,虚虚实实,方能致胜啊!裴卿、萧卿能见微知著,防患于未然,此乃大将之风,朕心甚慰!”

听到这里,萧青梧心中的困惑已经全部被巨大的喜悦所取代:【不管过程怎样,能避开这场大难就是天大的好事!真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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