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如此疗法(2/2)
她吓得一把抓住童二娘子的手,触手一片不正常的滚烫,语气都急了:“这么严重?!你去患坊看过了吗?医官怎么说?”
童二娘子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随即勉强笑了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去过了,怎会不去?医官给了我一道符。”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折叠整齐的黄色符纸,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痛苦与虔诚的神色。
萧青梧眼睁睁看着她将符纸展开,然后竟开始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念诵起上面那些艰涩拗口的咒文来。
每念完一句,她还用力地抖动几下自己的衣裳,仿佛要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从身上甩出去。
念诵完毕,她更是直接跪倒在地,朝着某个方向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这个过程循环了三次,童二娘子才虚弱地喘着气,将符纸重新仔细折好,贴身收起,仿佛真的凭借这个动作获得了一丝慰藉。
她抬起头,看到萧青梧难以置信的眼神,还以为是自己的病容吓到了她,忙宽慰道:“萧娘子,别担心,有了这道符,很快就会好的。”
“医官用符咒给你治病???”
萧青梧猛地拔高声音,惊得差点跳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甚至比听到疟疾本身更让她震惊。
“不、不都是这样吗?”
童二娘子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真切的困惑,“患坊的医官们,都是这般行事的呀。”
萧青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我是说,除了画符念咒,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当然有的。”童二娘子继续道:“若这符咒不见效,我再去尚食局讨一只大公鸡来。”
“公鸡???”萧青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听错了。
童二娘子认真地点点头,仿佛在传授什么宝贵的经验:“要选那种叫声响亮、羽毛鲜亮的大公鸡。把它抱在怀里,疟鬼怕这阳气旺盛的生灵,就能被赶走了……”
她说着还使劲拍了几下胳膊和前襟,仿佛真有什么看不见的“疟鬼”正缠绕着她。
萧青梧傻傻张着嘴,感觉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符咒、公鸡……这些完全超出她认知范围的治疗手段让她头皮发麻。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急忙追问:“那汤药呢?总该喝些对症的汤药吧?”
听到这话,童二娘子脸上露出一丝堪称惶恐的神情,连连摆手道:“那般金贵的东西,哪里是我们这样的人能享用的?那都是贵人们,或是极有体面的女官才能用的……我们若病了,能去患坊求一道符,已是长官开恩了。”
萧青梧看着她瑟缩又充满希望的眼神,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这就是这个时代,面对疟疾这种恶性传染病时,普通人所能想到的最大依仗吗?依靠虚无缥缈的符咒、可笑的公鸡,向冥冥中的存在祈求一丝生机?
现代医学知识与眼前古老迷信行为的巨大鸿沟,以一种如此突兀又残酷的方式展现在她面前,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作者有话说:
话说唐代的文人们精神状态有多美丽呢,举个例子,高适20岁左右的时候离开家乡来到长安,临走时家乡的父老们来送行,高适就说,我到时候不闯出个名堂来绝不回来见你们。然后他就跑到长安的一个破庙住下来,心想,我这么有名,皇帝肯定会来召见我,结果一等两等三等都没等来,高适气得写诗把权贵们臭骂一顿,然后离开京城。就整个唐朝的诗人们全都自我感觉特别良好,高适这种性格还算稳重的都这样,比他狂出几千倍的李白,那更是不得了。比如他在《永王东巡歌》里就写,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这是永王招徕李白的时候他写的诗,还没下山呢就开始吹牛皮,只要你用我这个当代谢安,我李白谈笑之间就能把胡虏搞定,而且他这时候都快60岁了。嗯……感受一下这种自信……[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