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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南市斗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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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南市斗酒

午后的宫门外,李琎果然早已候在车驾旁,一见萧青梧出来,立刻笑着迎上前:“萧娘子,可算等到你了!”

他又换了一身更为精致的绯色圆领袍,金冠玉带,衬得那张本就姣好的面容愈发夺目,引得进出的宫人都不由得多看几眼。

萧青梧看着他这身堪称华丽的打扮,忍不住打趣道:“王爷今日这身,是打算用风姿将对手慑服吗?”

李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颇为自得地整了整衣襟,挑眉笑道:“若真能如此,倒省了娘子一番力气。可惜,今日的对手怕是不吃这一套。”

两人说笑着登上马车,张虔与李钊骑马紧随其后。

车厢内,李琎收敛了玩笑之色,正色道:“此番来的是西市的一群豪商,领头的是个粟特人,名叫安恪,其家世代行商,今日请来的那位高手,据说是来自石国的酒豪,名唤阿质波桑,传闻能饮三斗不醉,极是厉害。”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恼:“原本我们这边胜算颇大,可谁料对方竟能请来这般人物……唉,也是我托大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应下那般彩头。”

萧青梧听着,心中不免也有些好奇。

能让李琎这般重视,甚至不惜来请她这个外援,对方恐怕确实非同一般。

马车穿过条条坊街,越靠近南市,人声便越发鼎沸。

待到南市门口,二人下了车,由李琎引着,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一处临街的三层酒肆前。

酒肆门前车马簇簇,进出的皆是衣着光鲜之人,楼内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与喧哗笑闹之声,显得极为热闹。

“就是这里了。”李琎低声道,深吸一口气,率先步入其中。

跑堂的伙计显然认得李琎,见他到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前,躬身引着他们往二楼雅间走去。

刚踏上二楼,便听到一阵爽朗的大笑声自一间垂着珠帘的雅室内传出,正是李白的声音:“哈哈哈哈!安兄此言差矣!酒中真意,岂在量之多寡?在乎心神交汇也!”

萧青梧一听就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喝不过的时候就知道不在多寡了,平日怎么不见说?

另一个带着明显异域口音的嗓音随即响起,语气带着几分倨傲:“太白此言,莫非是怯战了?若是不敢比,早早认输便是,何必多言!”

李琎脸色微沉,抬手掀开珠帘。

雅室内颇为宽敞,中间设着一张宽大的酒案,李白、崔宗之等人赫然在座,而他们的对面,则坐着数名身着锦袍、气质精明的商人,为首一人深目高鼻,正是安恪。

在安恪身侧,坐着一名年轻男子,约莫二十来岁,面容轮廓分明,肤色是常年在丝路上奔波形成的小麦色,黑发绿眸,眼窝深邃,整个人显得精干而机敏。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锐利,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刚进来的二人。

见到李琎身后的萧青梧,李白崔宗之等人顿时面露喜色,纷纷起身相迎,脸上神情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似的。

“王爷总算来了!”

“萧娘子!”

安恪等人也看了过来,目光在萧青梧身上停留片刻,见她虽然衣着简朴,但气度从容,容貌明丽,眼中皆闪过一丝讶异。

安恪起身,操着略带口音的官话,拱手笑道:“王爷可算来了,却不知这位娘子是……?”

李琎微微一笑,侧身让出萧青梧,语气带着几分异常明显的傲然:“这位是陛下新授的萧学士,今日适逢其会,听闻此处有人在斗酒,特来一观。”

“学士?”安恪眼中讶色一闪而过,他身后的几名商人也交换着好奇的眼神。他们久在长安洛阳,对官制略知一二,学士之名自然是听过的,但女子为学士倒是头回听说。

那绿眼年轻人此时疑惑问道:“我怎么从未听闻,内廷女官中还有学士这一职?”

李琎挑高了眉毛,特意拔高了声音,确保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到:“阿质波桑阁下有所不知,萧学士并非寻常内廷女官,是陛下慧眼识珠,深知萧学士身怀经世致用之奇学,于数算一道尤有大才,故特旨于集贤殿书院之下,新设崇玄馆,专为萧学士讲学授业、著述立说之所。萧学士所任,正是崇玄馆学士,秩比正六品上,乃是堂堂正正的外朝学官。”

“集贤殿书院?!”

“正六品上?!”

安恪身后的几名商人顿时发出一片难以置信的低呼,个个瞠目结舌。

集贤殿书院那是何等清贵之地?能入其门者,无不是海内文宗、博学大儒,这女子竟能在其中独开一馆,授以学士之位?还是正六品上?!

这已不是简在帝心可以形容,这简直是旷古未有的殊荣!

安恪连忙拱手,语气比之前恭敬了何止十分:“原来是学士当面,在下孤陋寡闻,失敬!失敬至极!”

他身后的商人们也反应过来,纷纷起身,乱哄哄地跟着行礼,看向萧青梧的目光不再是未亮明身份前的意味深长,而是充满了震惊与探究。

萧青梧努力克制着心头的暗爽,同样回礼道:“王爷过誉了,我不过略通些数算小道,承蒙陛下看得起罢了。”

阿质波桑那双狼一样锋锐的绿眸在萧青梧身上转了转,嘴角重新挂上了商贾式的圆滑笑容:“原来是萧学士,失敬失敬,不知学士今日来此,只为作壁上观,还是要一同下场参与这斗酒之戏呢?”

他心下暗自想着,这位女官的出现,恐怕不止是观战那么简单。

萧青梧脸上带笑:“来都来了,岂有旁观的道理?”

“萧学士快人快语!”阿质波桑抚掌,随即再次清晰地说道,“那么,规矩如前,双方各出五人,依次对饮石冻春,一炷香内论胜负,辅以诗令助兴,输者……”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另一个胡商却立即接话道:“输者要着妇人裙装,骑马绕城一圈,口中还要大呼‘吾不如人’!”

萧青梧面无表情地瞪着李琎。

怎么不早说还得作诗?!故意坑我是不是??!

李琎被她瞪得脸上得意笑容僵了一瞬,眼中快速划过一丝心虚,他急忙用扇子半遮脸,眼神快速在李白身上点了一下,示意她这不是还有大文豪在嘛,不要慌。

萧青梧真是恨不得踹李琎两脚,李白再有本事也不能在行令作诗时替她开口啊!到时候对方一句“请萧学士赐教”,她难道能说“让李白代我”吗?!

她心里快速思索着应对之法,脑子一转,很快便有了主意。

她清了清嗓子:“诸位,可否听我一言?”

众人的目光瞬间全落在她身上。

萧青梧环视安恪、阿质波桑等人,语气平和而恳切:“我认为,若一味以中土文人最擅长的酒令诗赋相较高下,对于常年专注于生意场上事务的诸位来说,或许并不是最能展现各自才智与风采的方式。让客人去适应主人的规则,即便我等侥幸胜出,也难免失了东道主的气度,恐怕也更难以让诸位尽兴。”

一众胡商闻言,无不颔首。

萧青梧这番话,精准地说中了他们此刻的难处。

他们并非不通文墨,常年在大唐经商,基本的酒令诗文都能应对。但李白方才的表现实在太过惊艳,那已不是寻常的行令,而是信手拈来便是锦绣篇章,仿佛天地万物皆可入诗,其才思之敏捷,意境之超绝,让他们这些努力附庸风雅的商人顿觉自己之前的应对如同瓦砾比之珠玉。

虽然他们有把握赢下这场斗酒,但过程中粗陋笨拙的应对还是会让人尴尬。

安恪沉吟着开口,语气比之前真诚了些:“那……依萧学士之见,该如何才能既分高下,又皆大欢喜?”

萧青梧见他们意动,心中一定,脸上露出一抹从容的微笑:“既然诸位皆是商界翘楚,终日与数字、账目打交道,心思之缜密、计算之精妙,定非常人可及。不如,我们换一种玩法,一种更考验洞察力与数算能力的游戏,如何?”

“游戏?”阿质波桑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怎样的游戏能与酒结合,又能考较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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