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逼王的终极进化(2/2)
“君不见——!”
仅仅是这三个字的起调,那磅礴的意象与不羁的气魄便已扑面而来。
声起,剑出。
“锃——”地一道寒光,如秋水漫过霜天,长剑应声脱鞘。
他身形骤动,剑光如游龙惊凤,与四名胡姬的柔美舞姿形成了绝妙的对比与互补。
胡姬们的舞蹈如云似雾,缭绕在他周围。他的剑舞则如惊雷疾电,直指无垠的夜空。
广袖在疾速的旋转与挥刺间猎猎作响,那单薄的白衣更显得他身姿灵动无比,仿佛随时都会御风而去。
诗句从他口中倾泻而出,时高时低,时急时缓,营造出一种亦真亦幻、人间天上的瑰丽之感。
“我欲……”他再次开口,歌声与剑势融为一体,在一个流畅的凌空翻转后,他稳稳落地,剑尖斜指地面,动作骤然由极动转为极静。
就在这短暂的静止瞬间,当所有目光都聚焦于他身上之时,他的手指扣上面具边缘,手腕猛地向外一扬,露出了那张被遮掩已久的真容。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因运动而泛红的脸颊更添几分狂放不羁的魅力。
灯光映照在他脸上,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墨发贴在额角。
他动作极其缓慢地抬起眼帘,目光直射苍穹,接上了最后一句未尽的诗,声音带着一种仿佛与天地对话的恢弘与怅惘。
声落,剑收。
他微微仰着头,保持着那个姿态,仿佛真的在等待云端上仙人的回应。
一阵短暂的寂静过后,广场上随即爆发出几乎要掀翻夜空的、更加狂热的欢呼与喝彩,声浪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和持久。
台下围观的孟浩然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站不稳,扶着身边友人的肩膀才能勉强支撑。
只要一想到台上这人昨天夜里还在住处苦练那个后空翻,摔了好几下,再看看此时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停顿都经过精心设计,仿佛一切皆是信手拈来、浑然天成一般,孟浩然就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向身边同样面带笑意的王维,语气里满是促狭:“摩诘啊摩诘,这下可好,任你琴音如何空灵,少伯歌喉如何豪迈,季真先生笛韵如何超然,你们所有人的风头加在一起,怕也抵不过他这一场剑舞了。”
王维看着台上那正享受着山呼海啸般喝彩的身影,微微摇头,脸上神情既无奈又好笑:“如此风流,如此别出心裁,确非常人所能及。维甘拜下风,心服口服。”
包间内,内侍低声提醒正扶着额头、表情复杂的李隆基:“陛下,所有与赛者俱已表演完毕,您看……是否按原计划……”
李隆基没好气地挥了挥手:“不去了,让他们自己看着安排就是了。”
风头全让李白一个人抢完了,他还去什么去?
除非他此刻前呼后拥、仪仗全开地登台表明身份,但那样一来,又岂非叫人一眼就看穿是故意卖弄,落了下乘?
这个李白,可真是……
李隆基眼角抽搐地摇头叹息,随即回想起刚才那番精彩绝伦又骚包至极的表演,又觉得实在好笑,忍不住笑了起来。
——
李白从台上下来,早已等候在侧的仆从立刻小跑上前,将一件厚实的锦缎大衣披在他身上。
他虽强撑着风度,但一下台,接触到夜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颤,赶紧将大衣裹紧。
李琎、王昌龄等人立刻围了上来,众人面色复杂古怪至极,好笑无奈敬佩皆有之。
“好你个李太白!这番排场,这番说辞,可是把全洛阳的人都镇住了!”李琎叹息着摇头,脸上一副“我真的服了你”的表情。
王昌龄也大笑:“云端对饮误了时辰?我看你是算准了时辰,非要压轴出场,好叫我等皆成你的陪衬!”
萧青梧也趁机挤上前,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红晕,真心实意地赞道:“李拾遗方才的表演真是精彩绝伦!剑舞豪迈,诗歌磅礴,还有那胡姬伴舞、乐工伴奏,简直是视听盛宴!尤其最后那个扔面具的动作,太……太有气势了!”
她一时想不出更文雅的词,只好用力表达自己的激动。
李白听到她的夸赞,尤其是最后那句,心中大定,强忍着几乎要溢于言表的得意,努力做出云淡风轻的模样,拱手谦逊说道:“萧学士过奖了,一时兴起,偶得为之罢了。”
这时,萧青梧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两人,正是王维和孟浩然。
王维依旧是一副清雅从容的模样,而孟浩然则看着李白,脸上带着了然又促狭的笑容。
萧青梧有些惊喜,连忙向二人走去:“二位郎君,你们也在!”
孟浩然笑着回礼,打趣道:“如此盛会,我岂能错过?尤其是太白这般仙人降世的场面,错过了可要抱憾终身啊!”
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瞟了李白一眼。
王维目光温和,含笑颔首:“萧学士。”
几人正寒暄间,一名内侍突然出现,恭敬说道:“陛下已备好雅间酒席,请诸位移步一叙,共庆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