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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久在樊笼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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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久在樊笼里

不知什么缘故,今天的朝会格外漫长。

原本八点半左右该结束的,萧青梧看了眼时间,已经超时半个多小时了,但是不管皇帝还是宰相们,没一个人提出散会,全都一副醉心政务恨不能住在这里的模样,她只能继续点开第四集。

【要不是你提到《西游记》,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打开它。】

萧青梧看着屏幕上因技术所限而显得异常粗糙的画面,以及偶尔能看到钢丝威亚痕迹的动作,还有那些以她的眼光看来极其简陋的化妆和道具,心中不断跟9527吐槽。

【不管是画质、特效,还是造型……说五毛钱特效都是在夸奖了,简直就是幼儿园文艺汇演的水平。】

然而,尽管制作上处处透着经费不足的朴实感,萧青梧的目光却被牢牢吸引住了。

生动的表演、紧凑的剧情、以及角色之间鲜明的性格碰撞,让她不知不觉就沉浸了进去。

【说起来真奇怪……】她忍不住感慨,【尽管画面粗糙得简直没法看,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非常好看,感觉特别有味道,比现在那些光鲜亮丽、特效炸裂但就是看不进去的大片有意思多了。】

9527温和沉静的声音适时响起:【您的感受并非个例,这种现象或许可以归结为一种历史的真实感与想象的留白。】

【历史的真实感?】萧青梧若有所思。

【是的。】9527解释道,【正因为技术的限制,画面不够清晰,街道上尘土飞扬,群演们面黄肌瘦,衣着朴素甚至破旧,这些细节无意中反而更接近古代社会生产力低下、普通人生活艰辛的真实面貌。它没有经过现代影视工业高度提纯和美化的滤镜,保留了更多那个时代特有的生活质感与烟火气息。】

【而粗糙的特效和化妆,恰恰为观众的想象力留下了充足的空间。它不试图用逼真的视觉奇观去填满所有的幻想,而是用一种写意的手法去勾勒轮廓,引导观众动用自身的想象力去补完那个瑰丽奇幻的世界。这种参与感,本身就能带来更深层次的沉浸与愉悦。】

萧青梧恍然大悟:【我懂了!就像看一本小说,书里没有具体的画面,但你自己在脑子里构建的世界,往往比任何电影都更符合你自己的想象,也更生动!这种粗糙,反而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格和魅力?】

9527对她的比喻表示肯定:【可以这样理解,它不追求表面的完美无瑕,而是致力于核心故事与人物魅力的呈现。当故事足够扎实,表演足够真诚时,技术上的简陋反而被弱化,甚至转化成为一种质朴的美感和时代的印记。】

萧青梧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所以现在大家要想看质量好点的古装剧,只能翻这些老作品,科技太发达了,不管场景和服化道再怎么做旧都没那种感觉。】

同时,她对另外三部没看过的起了好奇心,心想这部看完了一定要把其他三部也补一下。

不知不觉,第四集放完,画面定格在孙悟空被压在巍峨的五行山下,那双曾经桀骜不驯的眼睛望着远方,背景音乐带着一丝苍凉。

音乐声响起,惊醒了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君臣。

回过神来的李隆基,看着宫和那只被压在山下的猴子身上的臣子们,又瞥了一眼队列里同样看得入神的萧青梧,内心挣扎了半晌,终于找不到任何借口再拖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遗憾:“今日议事已毕,若无他事,便散朝吧。”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然而,预想中整齐的“恭送陛下”并未立刻响起,只有三三两两的声音自后排传来。

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不少官员仿佛还没从光怪陆离的神话世界里回过神来,脸上带着如梦初醒的茫然。

看到光幕骤然消失,不少人甚至无法忍受的扶额呻吟。

整个洛城殿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哀怨,以及在要紧关头被中断的焦躁与崩溃。

不、不要散朝!其实他们还站得住!

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之后呢?好歹把这一段放完啊!

萧青梧理了理官袍的领口和衣角,随着内侍悠长的调子,准备随着人流离开大殿。

不过她突然发现,大部分人在宣布散朝后竟是没动静,眼神飘忽,脚步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远不似平日散朝时那般归心似箭。

她略一思忖,目光扫过前方那位身姿挺拔、虎步龙行的张幽州,心中瞬间了然。

张守珪功勋卓著,圣眷正浓,明天十五的大朝会上,封赏肯定少不了。这些人估计都在琢磨着怎么凑上去联络下感情,混个脸熟吧?

她对此毫无兴趣,正欲提步融入那缓慢移动的人流,一个身影却挡在了她面前,抬头一看,正是她那新鲜出炉没多久的师父李白。

“徒儿,你这般步履匆匆,可是又要赶着去崇玄馆授课?”

经过大半个月的诗道折磨,两人在称呼方面已完全代入了师徒角色,自然而又熟稔。

萧青梧被他问得微微一怔,随即笑着点头:“是啊师父,今日朝会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馆内的同僚们是否等得心急了。”

李白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眼神有些游移,似是不经意地问道:“那……授课之后呢?可有安排?”

萧青梧如实回答:“若无他事,应是回官舍待着。”

“回去之后呢?”李白不依不饶,仿佛非要问出个详细的日程表。

这下萧青梧是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师父今日怎么如此关心她的行踪?

她眨了眨眼,依旧答道:“学一下明天上课要讲的内容,提前备备课。”

“你还要学?!”李白闻言,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他想来,萧青梧既能教授那些精妙的数算新法,自身定然早已融会贯通。

“当然要学啊。”萧青梧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好笑,耐心解释道,“有些内容我早年学过,但时日久远,早已忘了大半,还得重新复习梳理一下,才能更好地教给别人。”

不止是部分理论知识因年代久远而生疏,尤其是涉及数学本专业之外的知识,她从前也是知道个模糊的轮廓,更具体的还得先通过9527学习和深化一遍,才能转授他人。

这其中的关窍,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也。

李白听着她的解释,一时语塞,只得再次干咳一声,带着几分悻悻然,挥了挥手:“好……好,那你去吧,莫要耽误了正事。”

萧青梧虽觉师父今日有些古怪,但也未深究,再次行礼后,便转身汇入了那依旧流动缓慢的人群中,绿色的官袍下摆很快消失在殿门处。

李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心头堵了千言万语却又不能直说的郁闷,憋得他几乎要内伤。

旁边一位平日还算相熟的官员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与殿中大多数人如出一辙的、混合着煎熬与渴望的神情,压低声音,语气近乎痛苦地哀叹:“李拾遗,倒是想想办法啊!她不是你徒弟吗?这……这断在最紧要的关头,让人今晚如何安寝啊!”

李白闻言,只能回以一个同样无奈又痛苦的眼神。

他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让他直接开口挑明吗?

到了崇玄馆,萧青梧意外地发现刘宴竟然不在,而且他也没有提前告假。

她微微蹙眉,这不太寻常。

刘宴虽然年少才高,偶尔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属于天才的傲气,但本质上是个十分谨慎守礼、尊师重道的人,绝不会无故旷课,更不会连声招呼都不打。

正暗自疑惑间,馆舍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衣、做仆从打扮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走到门口,那仆从俯身一揖,语气带着恭敬与匆忙:“小的是刘正字身边的随从,我家郎君方才被陛下传召,事出突然,郎君来不及亲自向学士告假,特命小的火速赶来崇玄馆,向学士禀明缘由,告罪今日缺席之过,万望学士恕罪!”

萧青梧闻言,心中的疑惑稍解,原来是皇帝突然召见。

她点了点头,说了两句便让仆从离开。

随即,她心里又生出新的疑惑。

刘宴虽然以神童之名入东宫,但毕竟年纪尚轻,官阶也不高,是什么紧急的大事,需要召他一个在东宫核对典籍的少年人前去?

她定了定神,转向馆内等待的众人:“好了,我们开始今日的课程……”

——

南市一间酒肆内,李白正与孟浩然、杜甫在此小聚。

往常最喜热闹的他,此刻却显得有些神思不属。

他端着酒杯,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街景,两个好友的说话声都听得不太真切。

“太白兄?”杜甫心思细腻,最先察觉出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你今日是怎么了?来了这半晌,话没说几句,酒也没喝几杯,这可不像平日的你。”

孟浩然放下酒盏,带着几分戏谑看向李白,接口调侃道:“莫不是又被哪家的美酒勾去了魂?或是新作了什么惊世之句,正在心中反复推敲,舍不得与我们分享?”

李白被两人一问,这才恍然回神。

他重重叹了口气,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然而即便是辛辣的滋味,也无法压下那股强烈的焦躁感。

“非是美酒,也非诗句。”李白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复杂至极,“只是今日朝会之上,见识了一番光怪陆离之景,至今心神难定。”

“光怪陆离?”杜甫与孟浩然对视一眼,大为好奇。

能让见多识广、性情豪放的李白露出这般神态,可见此景绝非寻常。

李白斟酌着用词,眉心微微蹙着,语气中带着些缥缈:“乃是一段……异闻传奇,说的是一只天生地养的石猴,神通广大,搅闹龙宫,强取兵甲,又大闹天宫,与十万天兵天将厮杀……端的是无法无天,却又精彩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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