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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本章全是和李隆基的对话,慎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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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虽然失望于无法立竿见影,但萧青梧好歹肯定了光明路前景,和切实可行的短期目标,终究是稳住了他的心绪。

他沉吟片刻,压下那份对遥远未来的渴望,将注意力拉回到当下,态度温和地勉励道:“此事关乎国本,急也急不来。你如今身兼重任,着实辛苦,但崇玄馆那边,也万不可松懈,需得用心才是。”

“臣谨记陛下教诲。”萧青梧躬身应下。

正事似乎已然议定,殿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然而李隆基却注意到,萧青梧并未如常般立刻告退,反而微微垂首,似在斟酌着什么。

他目光敏锐地在萧青梧身上停留片刻,心中闪过几个念头。是遇到了什么难处需要诉说?还是西郊工坊又有所需?或是……

他见萧青梧仍无开口之意,便直接问道:“你急着进宫,除了火药一事,是不是还有其他事要奏?”

萧青梧点了点头:“是。”

随即,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侍立在侧的高力士,虽未明言,但那细微的示意已足够明显。

李隆基立刻心领神会,需要屏退高力士才能奏报的事情……

他心里大致明白了她要说什么,面色不由地肃穆了几分。

等高力士退守殿外,气氛陡然变得更为凝重而隐秘。

李隆基的目光重新落回萧青梧身上,沉声道:“你想说的,可是跟奴婢有关?”

萧青梧毫不客气地坦然承认:“陛下圣明,什么都瞒不过您。”

李隆基闻言,心头顿时窜起一丝微弱的火气。

他觉得自己已在郑重筹划此事,他为了火药做出多少妥协,萧青梧此刻急急前来,言语间又屏退左右,莫非是信不过他这天子金口玉言,特意前来催促施压?

他脸色微沉,语气里带上几分不悦:“朕既已应允你,便绝不会食言。相关律令的修订,总得需要个恰当的时机。何况此事牵涉太广,关乎礼法祖制,岂能一蹴而就?你如此急切,莫非是信不过朕?”

面对李隆基隐含薄怒的质问,萧青梧并未慌张,反而微微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道:“陛下息怒,臣岂敢质疑陛下金口玉言?臣深知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慎重权衡,等待最佳时机。因此今夜冒昧提及,绝非是为了催促陛下,更非不信陛下。”

她稍稍停顿,观察了一下李隆基的神色,见他虽然依旧板着脸,但并未打断,便继续说道:“臣只是想着,律令虽然不好改,但是不是可以先把最简单的做了,比如,先释放年长或年幼的宫女?更重要的是,这时候着手去做,时机也颇为合适。”

李隆基听着她这番说辞,心头的火气稍降,但疑惑却更深了。

他忍着那点不快,蹙眉问道:“即便如此,为何就急在这一时?待朕回銮长安,局势大定,再行此事,岂不更为稳妥?你究竟在急什么?时机又是什么时机?”

萧青梧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陛下,正是因为我们要回长安了。洛阳水陆便利,商贾云集,是个好地方,远比长安更容易寻到生计。臣想着,若陛下此刻便下旨,允许部分宫女归家,那么那些原籍在河南府乃至邻近各道的,或者不愿再随驾西行、想在洛阳谋个出路的,便可当即留下,自行安排生计,也省去了随驾长途跋涉的辛苦,朝廷的耗费也能节省不少。”

她抬眼看向李隆基,继续说道:“此刻在洛阳下令,愿留者留,愿随驾回长安后再归家者亦可,这样岂不说更显出陛下体恤之情?”

李隆基听完,不由得怔住了。

他原以为萧青梧是死盯着正名、禁暴的核心条款前来施压,却没想到她考虑的竟是这般具体而微的细节。

他眉头微蹙,带着极深的不解继续问道:“放她们出宫,已是天恩浩荡。至于出宫之后是回原籍,还是留在洛阳,或是去往别处谋生,皆是她们自己的造化。朝廷放免奴婢,难道还要替她们操心日后如何安身立命不成?你为何思虑至此啊?”

萧青梧迎着他疑惑的目光,语气认真地回应:“陛下,放免是恩典,但若这恩典反而可能将人推入更艰难的境地,那便失了初衷。”

“陛下试想,若是一个宫女,家就在河南道附近,陛下在长安下旨放她归家,她感恩戴德,拿着微薄的积蓄,独自踏上从长安到洛阳这一个多月的漫漫长路。路途迢迢,盗匪、疾病、意外……任何一个闪失,都可能让她再也回不了家。她盼了半生的自由,很可能最终却倒在通往自由的路上。”

“既然陛下已决定施恩,既然我们此刻恰好在洛阳,既然只是举手之劳……那么,好人做到底,给她们行个方便不是更好吗?”

李隆基沉默了,他久居深宫,习惯了从宏观层面考量利益与制衡,已经很久没有从一个具体“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了。

他思索良久,脸上的不解渐渐变成一种复杂的感慨,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

“也罢,就依你……”李隆基终于松口,“朕明日便下旨,着内侍省核验名册,凡宫女年四十以上,或年十二以下,身无过错、自愿归家者,皆可放还。愿留洛阳者,核验清楚后就可离开,愿随驾回长安者,亦可同行,待抵达后再行安置。”

萧青梧闻言,心中一喜,继续趁热打铁顺杆爬:“还有掖庭那些宫女。”

“掖庭?”李隆基眉头立刻皱起,方才那点感慨瞬间被不悦取代,“掖庭皆是犯官家眷,戴罪之身,岂能与寻常宫人等同视之?此事休要再提!”

“陛下,掖庭中许多人只是受了牵连,自身并无过错。”萧青梧毫不退让,“她们中许多人,从生到死都困在掖庭不见天日,甚至还有些从五六岁开始就要做苦役,这实在过于残忍了,她们同样是您的子民啊!”

“律法如此,朕亦无法!”李隆基拂袖,语气中已带上了明显的不耐,“若轻易赦免,将置国法于何地?”

萧青梧见他态度坚决,心中焦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可许多人甚至都不是被朝夕相处的父兄或夫婿牵连,而是被那些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远房亲戚所累!男人在朝中风光得意时,她们未必能沾到多少光,可一旦家族出事,却要集体没入掖庭为奴,这难道公平吗?”

李隆基脸色骤然一沉,眼中怒意翻涌。

他身为天子,何曾被人当面质疑过律法不公?

但想到眼前之人刚刚献上的火药,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硬邦邦地重复道:“不行!祖宗律法,岂能因你一言而废?”

先前因火药化肥带来的无限期待与振奋,此时荡然无存。

萧青梧看着皇帝紧绷的侧脸,知道单凭道理无法说动他。

她平复了下情绪,语气变得异常平静,似乎还带着某种神秘的意味:“陛下,臣还知道如何制作白砂糖。”

李隆基转头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白砂糖?”

他听说过西域传来的石蜜,也见过颜色浑浊的饴糖,却从未听过白砂糖之名。

“是。”萧青梧迎着他的目光,清晰地说道,“色泽如新雪,颗粒晶莹,甜净无比,远胜世间一切糖品。若是售给那些勋贵豪商,臣粗略估算,每年可为国库带来的增收,恐怕不下于一个州府的全年税赋。若经营得当,销往西域那些小国,带来的利润只会更多。”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李隆基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和那几乎无法掩饰的震动,缓缓说出自己的条件:“若陛下能法外施恩,赦免掖庭中那些被远亲牵连,且如今已年迈或尚在稚龄的宫女……臣愿即刻献上白砂糖的制作方法。”

李隆基沉吟着,心里思索着利弊得失。

仅仅赦免一批年老、年幼且是被远亲牵连的罪奴,这个条件确实简单了许多,完全可以借着施恩天下的由头,以仁政之名推行下去,即便有大臣会非议,也不会过于为难。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萧青梧那张看似坚定,实则眼睫微垂、指尖悄悄蜷紧的脸上,显然她内心并非表面这般平静。

这个表现,倒是与那天九五二七上身时,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模样截然不同。

想到这里,李隆基紧绷的嘴角忽然松动,甚至勾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缓缓开口:“你倒是把朕的软肋拿捏得很清楚。”

他确实很需要钱,为一个可控范围内的仁政,换取一项可能带来巨大收益的新财源,并且卖萧青梧一个好,让她更尽心地为自己做事,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萧青梧听到他这句话,心中先是一紧,随即看到他那并无多少怒意,反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立刻顺势躬身,语气诚恳地拍了拍马屁:“臣不敢,臣只是深知陛下心怀天下,既有雷霆手段,亦有仁德之心。”

李隆基冷嗤一声:“行了,这事朕准了。具体细则,待掖庭局与宗正寺商议个章程出来,报与朕知,再行定夺。至于那白砂糖……”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萧青梧,未尽的意思十分明显。

萧青梧心领神会,立刻保证:“陛下放心,待章程拟定,臣便立刻将制作的法子交上来,绝无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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